“大人明鉴!草民不过是按规矩纳一房妾室,何来侵占田产之说?这江家哥儿分明是江家自愿送来抵债的,有契约为凭!其中曲折,草民实在不知啊……”
“我等为官多年,兢兢业业,虽无彪炳功绩,亦有勤勉苦劳,岂会做出此等罔顾国法、荼毒百姓之事?此子信口雌黄,其心可诛!”
“今日之事,依下官看,定是这江家子不愿履约抵债,又或是……受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的蛊惑怂恿,意图构陷朝廷命官,扰乱云阳府治!”
说到‘受人蛊惑’之时,杨通判三人目光都看向了韩璋。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看不明白?这江柳不过一介草民,若无倚仗,怎敢如此?
分明就是韩璋借题发挥,设下的一个局,要将他们三人连同其党羽一网打尽,彻底夺回知府权柄!
只是……他们有些想不通。
韩璋出身寒门,即便祖上曾是兖州韩氏,可家族早已败落,前些日子虽聚拢了些零散族人,也不过是勉力支撑的门面罢了。
对方到底是怎么有胆子,竟敢如此不留余地,同时对上他们三位盘踞本地多年的地头蛇?
“杨大人、周大人、徐师爷……诸位稍安勿躁。”
面对汹汹指责与暗示,韩璋神色依旧平静,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公堂内外:
“此案牵涉朝廷命官与地方豪绅,事关国法纲纪、百姓生计,非同小可。如今有苦主鸣冤,有物证呈堂,更有全城百姓亲眼见证,本官身为云阳知府,自当秉公处理,彻查到底。”
“诸位方才所言,亦不无道理。然空口无凭,这账册是真是假,指控是虚是实,岂能仅凭口舌之争断定?”
“本官已派遣可靠差役前往查证搜检,待他们归来,各方证据汇聚一堂,真相自可见分晓。”
“届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官定会依律断案,绝不偏私。”
韩璋不慌不忙道。
但杨通判三人哪能不急?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韩璋的拖延之计!
等他派去的人查证回来,手里拿着的,还不知会是些什么确凿证据!到时罪名坐实,他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杨通判再也按捺不住,声色俱厉道:
“韩大人,你身为一方知府,朝廷四品大员,岂可听信一面之词,仅凭一个来历不明的账本,就要搜查朝廷命官的府邸宅院?”
“此例一开,云阳府上下官员岂不人人自危,衙门威严何存?你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行排除异己之实!”
周同知也急道:“韩大人,莫要忘了,你我是同朝为官,虽有品级高低,亦是同僚。你今日如此鲁莽行事,罔顾程序,将同僚视若罪犯般搜查拘问,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同僚情谊于何地?”
徐师爷也点头道:“此事若传回京城,御史台诸位大人的案头,怕是顷刻间便要堆满弹劾你的奏章了!”
三人一唱一和,着急地明里暗里威胁。
可惜,韩璋压根不跟他们争论,只让人把衙门口守好,不让他们离开公堂,大义凛然道:
“本官虽是知府命官,可更是云阳百姓的父母官,百姓无知不通律法,只知衙门敲鼓能够伸冤。”
“这位小哥儿如此满身血污前来状告,本官岂能将人关押慢慢查处?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再者,几位大人既然口口声声为国为民,自诩问心无愧,那又何需惧怕本官派遣衙差入府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