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俩孩子握在咱们手里,韩家就投鼠忌器,奈何不了咱们!甚至咱们还能反过来继续吃韩家的肉,喝韩家的血!”
戴姨娘想得非常好,仿佛已经看到韩家不得不低头,将大把银钱送上门来的场景。
可孙康盛却没那么乐观,只是阴沉着脸,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戴姨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蠢妇,你懂什么?只会在那儿说些没油没盐的蠢话!”
戴姨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疼地她脸上强挤出的笑容都僵住了,委屈道:
“老爷……奴家、奴家这不是宽您的心吗?那韩家再厉害,还能逆了朝廷律法不成?”
“律法?哼!”孙康盛神情焦躁道:“律法要是管用,衙门还能有那么多压箱底的陈年旧案?下头那些贱民仆从,还能任由你我随意斥骂打杀了去?”
“方才韩家走得那般轻松,指不定就是打着背地使坏的主意,我孙家现在可禁不住折腾……”
“诶,早知道韩家还能起来,当初就应该把事情直接做绝!都怪你这个蠢妇,非要搞什么软刀子磨人,现在好了,给了韩七娘翻身的机会!”
孙康盛越想越气,不由把责任都推到戴姨娘头上,生气指责起来,以此掩饰自己的无能与恐慌。
戴姨娘被骂得也是心中窝火,暗恨这老头子无用又怕事。
明明就是这死老头子胆小懦弱,往日忌惮韩八韩九才不敢直接弄死原配发妻的,这会儿怎么有脸责怪她的?
真是个废物老东西!
不过心里骂归骂,孙康盛到底是她的‘衣食父母’。
最后戴姨娘还是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前两步,故作亲昵地替孙康盛捶着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黏:
“老爷消消气,都是奴家的不是。奴家这不是见您愁得紧,才想哄您开心些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不过老爷,奴家还是琢磨着,那韩家再厉害,如今终究也是离了兖州多年的外乡人。”
“而咱们孙家即便不如曾经,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韩八韩九背靠宋家和钟家,都没办法把咱们怎么着,如今韩家一时半会儿定然也奈何不了咱们。”
“事到如今已经撕破脸,那不如先下手为强——咱们先送姐姐上路……”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狠色,语气却愈发轻柔:
“如此,还有什么和离嫁妆之事?人都没了,自然一切归咱们孙家所有,兴望和茜姐儿也只能由老爷您这个祖父做主不是吗?”
虽然就这么轻易让韩七娘死了,她很是不甘心,可到底还是那一大笔嫁妆更重要。
否则真让韩七娘和离成功把嫁妆带走,孙家就成空壳了!
往后她在这府里,还怎么享受这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日子?她的儿孙日后又该怎么办?
“让老夫想想……”
孙康盛很心动,但又怕事情失败彻底没有回旋余地,只能挥挥手表示考虑考虑。
而戴姨娘见此也不着急,她陪了这老头子几十年,太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了,糟老头子又怂又狠,迟早会采纳这个建议的。
不过。
戴姨娘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