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对嘉佑长公君抢他夫君不成,还想杀他的行为很是愤恨,心里也恨不得对方死了痛快,但现在对方真的死了,他又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和害怕。
尽管依照父亲信中所说,嘉佑长公君是意外猝死,跟他们压根没关系,可爱子爱弟心切的太子和皇后,会讲道理吗?
伤心欲绝的母子俩,定会把责任都推倒他们身上,觉得是他夫君拒婚,才让长公君郁郁而终的。
而这个猜测,从沈父叮嘱他们日后小心谨慎的话,就可见一二。
一想到韩璋已经被贬来云阳府,此生仕途无望,以后还要继续面对太子和皇后的报复,沈清澜就不由后悔地哭。
“夫君,对不起,都怪我……若是早知如此,当初我便是受些委屈,和长公君共事一夫又如何?总好过如今,不仅连累你的前程,还可能害你性命都难保……”
都怪他,若不是为了他,夫君定然有大好的前程。
沈清澜伤心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如同烙铁般砸在韩璋的心上,让他疼惜非常。
韩璋连忙替人拭去脸上眼泪安慰,“夫郎莫哭,此事怎能怪你?世上哪有不责怪那强取豪夺的加害之人,反倒让受害者反省退让的道理?”
“若要怪,也只能怪嘉佑长公君无德,竟想行君夺臣夫、毁人姻缘的恶事;怪为夫长得太好,又太优秀,才惹来这等无妄之灾……”
正伤心不已的沈清澜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破涕为笑,红着眼眶小声嘟囔:“夫君,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夸你自己呢?”
韩璋见他止住眼泪笑了,这才松口气,亲了亲他发顶道:
“是安慰,也是实话。我心中只有夫郎,就算当初你迫于压力答应了平夫之事,我也绝不会娶嘉佑长公君过门。”
“如今太子和皇后要迁怒我又如何?长公君是在我们离开后一个月才没的,而且那么多太医都断定是正常死亡。我之前为太子立下那么多功劳,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在明面上动我,否则岂不寒了追随者的心?”
“至于私下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拉他们同归于尽便是!”
“其实,现在嘉佑长公君死了也好,否则以他的性子,我们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沈清澜也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关心则乱,恐惧盖过了理智。
他将脸深深埋进韩璋怀中,声音闷闷道:“可是夫君,我就是害怕……”
害怕有个万一,夫君真的出事怎么办?
若夫君真出事,他也活不下去了。
“不怕,天塌下来都有为夫在。云阳府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别尽往坏处想,何况为夫可是异世之魂,身负异能之力,怎会轻易出事?”
韩璋拍拍怀中人的背脊,轻松笑着道。
沈清澜想到他那神奇的异能,惶恐不安的心顿时也安定几分:
“那夫君还是要小心些,我们都有孩子了,你不能出事。否则……否则我也不活了。”
“好,我答应你。”
韩璋点头应下,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想让夫郎再惦记这些糟心事,转而不着痕迹转移话题:
“对了,岳母和安哥儿他们千里迢迢,送了这许多东西来贺咱们有喜,情意深重。我们虽在远地,但也不能光收东西没回礼,有来有往的感情才能长久,你想好送些什么东西回京城了吗?”
提起这个,沈清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道:
“早想好了。兖州最出名的就是荔枝佳果,新鲜的不好保存,但前几日我出门闲逛时,发现这里人会制成荔枝酒、荔枝干、蜜渍荔枝……等吃食,味道都很是不错。”
“另外,这边的椰子龙眼、鱼鲜干货、香料,还有珍珠也都好,一块儿送回去给娘和安哥儿他们肯定喜欢。”
其实云阳府说是穷乡僻壤,但地势与韩璋上辈子国家的岭南地区相似,物资源很丰富,是个绝对的宝地。
但由于目前各种技术落后,加上山匪横行、瘴气疫病、官员摆烂……等问题难以解决,才迟迟发展不起来,显得穷困而已。
这不,沈清澜一说往京城送东西,各种特产便能如数家珍。
韩璋瞧着终于笑起来的夫郎,非常上道肯定对方的决定:
“还是夫郎想得周到。荔枝酒、蜜渍荔枝这些确实新奇,京城那些达官显贵就好这口,岳母收到定能长脸。”
“是吧,夫君也觉得好吧……”
得到肯定的沈清澜笑得灿烂不已。
接着夫夫俩又商量了会儿送回京城的东西,说了会儿晚间吃烤鹿肉时,韩勤年和邵朗舟的眉眼官司,闲话到深夜,才相拥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