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并不复杂,刘王氏的供词与韩家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都能对上。
但刘王氏所言,刘家是否知情、是否参与,还需细查,确实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哪怕刘家人让人厌恶,也必须有人证或者物证才行。
否则依照个人喜恶断了冤案,他头上乌纱帽也别要了。
府尹当即问:“刘王氏,你所言可有凭证?”
刘母笑了,那笑容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证据?老爷,这种缺德事,谁会留证据?又怎么留下物证?”
“不过,大人可让差役去刘家村问问那些左邻右舍——刘家那么多孙女,为何独独作践四丫一个?”
“再问我那婆婆,是不是常买香烛在家焚香作法?是不是总骂四丫‘野种命硬,打死也罢’?”
“若非早知道不是亲骨肉,就算不待见女儿,谁家又会骂自己孩子是野种这般话?”
顿了顿,刘母一字一句道:“若刘家真不知情,他们又如何能够心安理得,享受我从小女手中拿回来的银子!”
轰——
此话彻底将刘家众人打入地狱。
刘家婆母气地当场吐血,简直恨不得吞了刘母。
是,她是常买香烛——可那是求菩萨保佑曾孙读书成才,不是什么作法啊!
是,她是骂过四丫野种——可那也不过是一句顺口的浑话!
全家逮着四丫一个小孙女欺负苛待,还不是因为其他姑娘哥儿都有自己亲娘护着,就四丫没人管啊!
他们心安理得拿银子,只当是王氏从娘家、从出嫁女儿那儿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可这些话说出来,大家能信吗?
他们空口白牙没证据,还有想把小孙女做成‘镇女煞’的封建迷信前科……妥妥说不清啊。
反倒刘家村邻里的证言,是刘母控告的最佳人证。
“回大人,事情确实如王氏所说……”
府尹重拍惊堂木质问:“刘家,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大人,冤枉啊,真的冤枉啊……”
刘家人急得哭,但无法可说,只能不停磕头喊冤。
府尹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刘母身旁那瑟瑟发抖,眼神躲闪的年轻妇人。
正是被韩家宠了三十多年的“韩珍珍”。
府尹严肃斥问她:“葛韩氏,你可知自己身世?何时知晓?”
“民、民妇不知……”
韩珍珍浑身抖如筛糠,却咬死不认。
她怎敢认?她夫君是衙门捕快,她比谁都清楚认罪的后果。
韩奶奶再次成不住气,冲上前恨声道:“你不知?你不知道自己身世,为何还要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刘家银子?让王氏小儿子在你夫家的杂货铺做工?”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给刘家银子,让王氏小儿子来做工,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韩珍珍咬死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