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侯府爵位能够让我二叔对至亲下手,如今伯府爵位,怕也难逃豺狼虎豹觊觎,还请韩兄施以援手替我医治,此后金银玉帛、人脉权柄,凡我康展勋所有,皆任君取用。”
康展勋深深一揖,诚恳拱手。
他其实还想下跪请求的,但又恐有逼迫之嫌,只能打消念头,尽量诉说自己家中的困难处境,希望能够让韩璋心软。
他记得韩璋对家中夫郎万分珍视,想来应当也是性情中人。
果然。
说到妻儿时,韩璋脸上明显露出些许动容之色。
康展勋见状心中一喜,再接再厉恳求:“韩兄,如今我伯府虽已露败落之势,但家族多年积累也并非这一时颓然之态就烟消云散,相信韩兄将来定有用得着康某之处。”
“康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妻儿外家无靠,若无我护着,实在活路难寻……”
他声音哽咽,带着悲凉。
有做戏的成分,但也事实真相。
韩璋静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将他扶起:“罢了,我答应你。”
不待对方喜色漫开,他又道:“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条件。”
“韩兄但说无妨!”
康展勋喜不自胜。
“久闻康兄骑射绝伦,不日国子监骑射考试,韩某斗胆,欲向康兄讨教一二。”
“若康兄胜,韩某愿倾囊相治,分文不取;若韩某侥幸得胜……还请康兄日后称沈兄他们一声‘仁兄’,如何?”
“什么?让我叫沈怀智他们仁兄?”那他岂不是要对沈怀智他们伏小做低!
康展勋闻言错愕又震惊。
既愕韩璋竟提出如此跳脱不羁的赌约,又震惊韩璋竟然为了沈怀智他们几个高兴,就放弃伯府的财宝人脉支持,换这样一个要求。
韩璋见状,唇角微扬:“康兄不必讶异。《列子》有言:理无常是,事无常非。这赌约在康兄看来,或许荒诞不经,但于韩某而言,却是再正经不过的大事。”
“韩某与沈兄诸人结交于微时,情谊之笃,非财势可比。沈兄他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之一,便是能压康兄一筹。”
“可惜论武略、论胸襟,他们皆难与康兄比肩。韩某不才,只能另辟蹊径,来完成这等意气之争的心愿……”
“说来都是男儿间的好胜心,还望康兄莫要见笑。”
说到最后,韩璋有些不好意思,笑意中透出几分赧然。
可这一席话,却让角落中偷听的沈怀智几人喉头哽咽,感动得不要不要!
沈怀智眼眶骤热:“韩弟他……竟将我等的心愿如此放在心上……”
潘泰宁当场落泪:“没想到我在韩弟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赵永常眼泪哗哗:“我还道韩弟是因沈兄之故才关照我等,原来韩弟是真的拿我当兄弟……”
伍学林擦着眼角:“我何德何能,竟能得韩弟如此情谊……”
而康展勋更是心潮翻涌!
他如今已至而立之年,阅人经事已不知凡几,甚至才刚刚经历过亲叔叔为夺家产,谋害至亲的险恶真相,对于人性之恶劣,简直深有体会。
对那些名满京城的端方君子,甚至大儒名师,都嗤之以鼻,觉得虚伪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