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此事绝无他人知晓,公子与韩郎君相处之时,奴们也在附近仔细盯着,二人并未有半分逾越之处。”
“只是……只是庙会那日,公子向韩郎君暗诉了心意,还约了后日在书斋相见,想来公子……应当是想向韩郎君坦承自己哥儿的身份了。”
巧东四人战战兢兢交代完
沈夫人听得脸上青白交错,气血翻涌,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早知澜哥儿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大胆啊。
与人私相授受便罢了,竟还是自家主动贴上去的!
这死孩子……
沈夫人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忧虑。
沈怀智却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家弟弟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连忙宽慰道:“母亲,二弟性子是娇纵大胆了些,可向来乖巧有分寸。此番定是那韩郎君见弟弟天真单纯,生了攀附之心,才将他哄骗了去!”
“澜哥儿有几斤几两,咱们还不清楚吗?那韩郎君一个聪颖如斯的秀才郎,怎会看不出弟弟哥扮男装?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他弟弟那么乖,绝对不可能是他弟弟的错。
纵是弟弟糊涂,也定是那韩郎君相貌太过出众,才引得弟弟动了心,还是怪那秀才郎。
沈怀智冷声道:“娘,您放心,儿子这就去仔细查探。若那厮当真无心便罢,若真是存心算计我们沈家,儿子定叫他悔不当初!”
“且慢……你去查探,但无论结果如何,都先回来与娘商量,切不可私下动手。那毕竟是个秀才郎君,行事须得谨慎,万万马虎不得。”
沈夫人忧心忡忡地叮嘱,生怕儿子一时冲动,将人打伤甚至闹出人命。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纵是王孙贵胄行事也须留有分寸,他们沈家不过五品门第,岂能一手遮天?
“儿子明白。”
沈怀智应声点头,转身便气势汹汹地去查探实情。
然后……
然后沈怀智就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因为在他的调查中,韩璋还真的没有勾引他弟弟,人家还真就是个君子端方的书生郎,一切都是他弟弟上赶着倒贴!
沈夫人细阅调查之后,也不由轻声叹息:
“出身乡野寒门,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还能进向南书院读书……无论乡邻还是同窗,对他评价皆是不俗。若这些查探非虚,那这韩郎君,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男儿。”
虽然还是很气儿子私相授受,但韩璋的优秀还是让她宽慰了些许。
这至少证明她儿子傻归傻,眼光却不差。
沈怀智却仍是不服,冷哼道:“无论如何,这些都改变不了他和弟弟私相授受的事实,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总觉得这家伙不老实。”
同为男人,他有这种直觉!
“再说人心易变,眼下瞧着是好,谁知将来如何?父亲不就是前车之鉴?他一个寒门书生,弟弟若跟了他,不知得吃多少年的苦,才能有盼头。”
“纵使他真有金榜题名之才,也要从微末小官一步步往上爬,这期间,弟弟要受多少冷眼、多少委屈?”
下嫁二字说来轻巧,可其中心酸真不少。
这世道向来先敬罗衣后敬人,姑娘哥儿一旦出嫁,满身荣辱就全系在丈夫身上。
何况这些寒门书生,十个有八个都是“上岸第一剑,先斩糟糠妻”!
沈家不过五品门第,将来未必压得住这位哥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