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宋黎等人来自太学,若是和清北技校的同学见了面,那便是世纪大战;
还有夏侯毅和俨哥儿,上次柔嘉特意写了信给她,程菀才知道这两人因为束哥儿送出去一模一样的礼物打的不可开交,听说一直到现在,夏侯毅都没有搭理过束哥儿。
须知大人之间还会顾着脸面和情理,但对于半大的孩子们可不行,在他们心中,这个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
才不管你人好不好,只要你是太学出来的,那就是大坏蛋,若真碰见了,很可能连解释的时机都没有,直接就开始挥拳头了。
哪知束哥儿早就考虑好了,当即将他写的请帖一一摆出来,向母亲展示他的小巧思:“只要不让大家碰到就好啦!”
程菀定睛一看,原来他在上面都写了清楚的时间,将所有人分成三波,明确叮嘱要在标明时间段内才能到。
“况且那日是初一,大家忙着呢,不会有时间待太久的。实在不行,我还预备了三间会客厅,一边一间,绝对不会被发现!”束哥儿拍着胸膛打包票。
第一波到的自然是宋黎等人。
景朝习俗,初一不会拜访外客,但只是几个孩子聚一聚,宋黎和周尧家都很痛快的将人送了过来,只叮嘱要早些回去;只有夏侯毅两兄弟,那可是费了一番苦头,找尽各种借口才溜出了府。
程菀知道束哥儿想自己招待,也没多待,只嘱咐了几句便直接离开了。
等她一走,夏侯毅的嘴立即翘的可以挂油壶了。
夏侯勇小声道:“他还在生气呢,束哥儿你别理他。”
宋黎更小声:“就是,束哥儿你分明道歉了,他还生气,不像我,我就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束哥儿摇了摇头,今日父亲说的话令他明白,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憋在心里,若是憋久了,再好的朋友也生分了。
于是他上去一把抱住夏侯毅,认真道:“毅哥儿你别生气了,今天我可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炸鸡腿呢。”
夏侯毅:“那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束哥儿当然知道:“我错在不该送一样的礼物。”
夏侯毅大惊:“你错在不该同俨哥儿交朋友!我同你说,他可坏了……”
说了口干舌燥方才停下:“所以,你知道了吗?”
束哥儿很想说俨哥儿不坏的,可他算了算,若是再耽误下去,夏侯毅他们吃不完儿童套餐,俨哥儿就要来了,到时候来个面对面,岂不是更糟!
“我知道了,我绝不会同坏孩子交朋友的!”俨哥儿不是坏孩子,所以不算。
说完,马上在心里默念:他这可不是撒谎哦,是善意的谎言,等下次有机会了,他一定会同夏侯毅解释清楚的。
夏侯毅终于开心了,轻哼一声,这才牵上束哥儿的手。
膳房得了老夫人的命令,今日将小郎君的生辰席面作为重中之重,鸡腿、肉肠等都是刚出锅的,一呈上来,温热且酥脆,孩子们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然而就在这时,听月突然来到屏风后头,举起了三根指头。
束哥儿:!俨哥儿这么快就来了吗!
“束哥儿,你怎么了?”夏侯毅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忙疑惑的看过来。
“你们先吃,我母亲找我有事呢。”束哥儿赶忙放下手中的大鸡腿,跟着听月往另一间会客厅跑,才刚打开门,就被人紧紧抱住了:“束哥!”
程菀也没想到俨哥儿真的能出宫,今日可是初一,宫中活动众多,上午要祭祖,参加大朝会,下午也有宴席。
依旧是柔嘉送他出宫,只说父皇开恩,体谅他年岁小,准许他宴上露个脸既可,三哥儿又拿出请帖恳求,父皇便同意让他在国公府待半个时辰。
“那你?”程菀注意到她的打扮很是低调,连头饰也无。
柔嘉:“我能同你一起进去吗?放心,我绝不会窥探任何。”
虽说有暗卫跟着,但她依旧不放心让俨哥儿独自一人。
有了上次同谢钰之的谈话,程菀明白了国公府的立场,便没多说什么,带着乔装打扮的公主与三皇子进了府,又让听月去报信,这事不能告知听月,好在只需要比划个“三”,束哥儿肯定就懂了。
束哥儿未过来时,程菀朝着乖巧坐在榻上的小皇子看了一眼,当即怔愣住了,俨哥儿的眼睛似乎能聚焦了?
柔嘉见此,终于笑了出来,将这段时日的事说了一遍,其实不仅是俨哥儿,就连她的眼中也满是光彩,这么久了,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又怎可能不激动?
“我虽然不知道父皇今日为何会同意俨哥儿的请求,但这般态度明显是好事,说不准我再想想法子,俨哥儿去清北读书一事当真可行呢?”
程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