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哥儿再生气,还记得句句有回应:“母亲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说完,扭过头,继续生闷气。
程菀更加辛苦忍住笑意:“那是因为什么不开心了?”
“是今日在外面……”
束哥儿热爱自己的学校,不管是老师、同学、课桌甚至是地里的菜苗和鸡,他都十分喜欢,他觉得天底下就没有比自己学校更好的了。
孩子的喜爱真诚纯粹,他们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事物被人看不起。被人质疑的那一刻,束哥儿只感觉心底空落落的,特别难过。
而且旁人便罢了,为何曾祖母也是这样?明明他每日放学分享学校的趣事时,曾祖母都听得很开心……难道曾祖母是骗他的吗?
“当然不是。”程菀握住他的小手,
“束儿你要知道,有句话叫‘见画一色,不知其美’,指的是不了解全貌,就不知晓画有多美。”
“曾祖母她们从来没在学校真正生活过、感受过,只单单看表象,便不清楚咱们学校有多好。而国子监、太学这些书院,是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所有人都听说过它们的美名,自然而然就觉得这才是最好的。”
“曾祖母不是骗你,不管她是因为你在清北技校的事开心,还是想让你去其他书院上学,都是因为关心你。想给你最好的。”
程菀其实也知道,束哥儿不可能一直在这上学,可能等到明年,他就要离开了。
但见他会因为这些事生气,心中满是感动与欣慰,这不正说明了技校办的足够成功,才会让学生主动维护吗?
束哥儿似懂非懂:“那是不是只要让大家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好,就再也没人说坏话了?”
“可以这么说吧。”程菀怕小家伙逢人便宣传清北技校有多好,捏捏他的脸蛋:“但事实胜于雄辩,咱们得让大家心服口服才行。”
束哥儿握紧小拳头:“我知道了。”
庄子不大,晚膳自然是一家人一起用的,谢钰之和国公爷也回来了。
用膳时,国公爷刚夸耀了几句自己这次打猎有多爽,当接受到孙子晶晶亮的目光,以及谢老夫人警告的眼神时,立马变了口风:
“……其实很没意思,突厥那个叫什么泥孰的一直在吹嘘他们骑术有多厉害,箭法有多准,今日一见,不过一群蛮子而已。”
景朝也受游牧民族困扰,其中突厥一族就是最猖狂的,时常骚扰侵占边境百姓与领土,之前谢钰之便是在平定突厥之乱中立下了斐然战功。
突厥战败后照例来京城朝拜,皇帝特意选了秋猎的日子,嘴上说着同游狩猎,实际趁机举行军演,震慑外族。
自然了,突厥也存着试探的心思。游牧民族本就擅长骑射功夫,又挑了部族中最勇猛的勇士上京,便是想借比武摸清中原的底细。
今日还只是随意抓了几只猎物,但据国公爷说,双方明日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正式比试。
“搞不好,子邵也是要上场的。”国公爷笑道,对儿子他半点不忧心,说完还看向程菀,“五娘,听说还有女子呢,你要不要也下场比试一番?我记得你骑术极好。”
程菀连连摆手,她现在只想低调,可不能当出头鸟。不过看旁人比武她倒是很有兴趣,“明日何时?家眷也能去吗?”
谢钰之颔首:“自然。”
这种时候,比试场就等同于战场,军中从三月前便开始操练战士,圣上下定决心要将突厥打服,对面更想强压中原一头,双方都希望人越多越好。
这一夜,不止谢家在谈论明日的比试,但凡知晓此事的所有人皆是如此。毕竟这可是关乎国威的大事,若能在和突厥的比试中大获全胜,那便是为国争光,莫大荣宠!
圣上龙颜大悦,当众夸赞、赏赐甚至直接升迁那都是常有之事,这可是比科举金榜题名还要一步登天啊!
于是一群人摩拳擦掌,连休息都顾不上了,连夜开始练武,就等着明日大放异彩!
只有一处除外——
屋内无比寂静,连丝风声都透不进来,越静便越是压抑,薛二娘双手紧拽着帕子,吓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借口游玩来猎场,按理说明日才能过来,可她哪里还按捺的住?今日下午就从京城出发,一路颠簸来此,事先打听到了柔嘉公主的住处,好不容易将拜帖递进去,哪知公主却不肯见她。
她又不敢走,就一直在马车里等到天快黑了,才有人将她带了进来。
薛二娘原以为柔嘉公主听到自己所说之事会十分欣喜,但当她说到束哥儿实则很是蠢笨,那一刻,柔嘉公主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薛二娘心中一惧,都在想是不是公主对谢钰之余情未了,才听不得她这么编排束哥儿……莫非她是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