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微笑:“是你爹。”
束哥儿原本还带笑的嘴角立马就垮了下来,两只小手紧紧拽着衣角,布料都要被抠破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母亲,我、你等我一下……”
说着就往后面跑。
程菀以为他因为太过害怕又要往墙角躲,连忙追过去,可很快,束哥儿却自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他唰唰唰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递过来。
程菀垂眸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我不想!
看得出来,这个“想”是他刚学会没多久的,心字还缺了一点。感叹号打的又大又粗,充分表明了他的抗拒。
程菀突然反应过来,诧异道:“这是你想出来拒绝人的办法?”
束哥儿跑得太快,这会儿还气喘吁吁的:“嗯,我说不出来,就写。”
程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虽说这法子还达不到她想要锻炼束哥儿的初衷,但小孩能想出这个办法,已经令她很是惊喜了。
“束儿,你今日为何跑开后又主动回来了?”这是更令程菀惊讶的。
束哥儿明白母亲的意思,换成他从前,他肯定是转身就跑,但母亲跟他说过,逃跑不能解决问题,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才可以。
他说这话时,死死的低着头。因为一提到谢钰之,束哥儿就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更多可怕的过往,他只能闭着眼,想要将那些不好的事全都赶走!
程菀将他揽在怀里,轻拍他的背部,缓声道:“束儿,你还没发现自己有多厉害吗?”
“你看,从前你那般害怕学习,但你现在不仅在课堂上认字写字,还会主动找曾祖母去学更多的知识。”
束哥儿自从决定要认真学字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和谢老夫人学习。老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第二日就将这件事分享给程菀了。
“从前你遇到抗拒的事,就会跑开躲在墙角,现在你却知道主动和母亲沟通。这是多么厉害的转变啊!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束哥儿不由自主跟着母亲的思路走:“为什么?”
很多大人在安慰孩子时,会告诉他那没什么好怕的,你会害怕,是因为胆子太小。
但程菀说的是:“因为你长大了。你比过去更勇敢,也更聪明,那些恐惧会吓到一年前的你,却对现在的你无可奈何。”
束哥儿疑惑:“只要长大了,就不用害怕了吗?”
“当然!你若不信的话,母亲和你打个赌。你明日去给你父亲递杯水,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和他相处,也不用你学习如何拒绝他人了。但若是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要给你爹一个机会,让他可以跟你说说话。如何?”
束哥儿看着母亲,捏着纸张的小手蠢蠢欲动。
程菀将他的小手压下,只好拿出杀手锏:“其实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我们学校。你看,你爹那么有名,他给我们帮一次忙,就能推动泡面的销量。下次,说不准还有别的产品要请他帮忙呢?”
束哥儿看看母亲,又看看身后热火朝天做泡面的同学们,思索再三,小肩膀耷拉下来了:“好吧。”
“乖束儿,日后等我们清北技校做大做强了,母亲一定给你个副校长的位置!”这般舍己为人,要不是年纪太小,当校长都不为过啊!
束哥儿还不知道副校长是什么,但是他想:“母亲,我也想去给大家帮忙。”
父亲若是知道他不聪明,一定会讨厌他,就不肯再给学校帮忙了,所以要趁着这次多做些泡面拿过去卖。
程菀看出他的忧心,倒没有解释,毕竟这事她说的再多都没用,“好,要小心些,别烫到手了。”
——
第二日,天空阴云密布,这种天气阻挡不了各学子的热情,却令粟米有些担忧:“夫人,若是下雨了可怎么办?”
“不怕,要的就是下雨。”程菀神秘的笑了,而后招呼大家快快上马车,他们要赶在其他人来之前将东西都准备好。
既然是打着欣赏秋景的名义,这次讲学的地方便在京郊的襄山。
国公府的人提前将地方都整理好了,谢钰之的书案放在凉亭里,因为要过来的学子太多,大家就统一坐在凉亭外,已经摆好了竹席和软垫。
打包好的泡面放在木箱子里,用推车推上山,另外一辆车上则是锅碗瓢盆什么的。
程菀定好的策略是,先带着孩子们在周围游玩一番,毕竟来都来了,肯定也不能剥夺大家秋游的乐趣。
而刘义和藜麦,则在马车旁边叫卖,这个时候大家都急着去听谢钰之讲学,肯定没心思吃东西,也看不上这路边摊。不过没关系,等到讲学结束后,推销小队就会上场了。
不管天晴还是下雨,都有对应的法子,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