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程菀定下的期中考试,也是清北技校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考试。
她十分重视,从一周前,就带着众位老师做好了各种准备。不过谢钰之本身就是德育主任—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所以也不算无关人员,可以过来参观这非同一般的日子。
作为国子监优秀毕业生,哪怕是才华卓绝的状元郎,谢钰之也无法说出他热爱考试这种违心话。
此时看着程菀这般喜悦,他十分费解,莫非这是天下所有老师的共性?就爱看学生考试?
“考试,算是大好事?”
“当然。”程菀正是心情好的时候,马车又还没到,便拿出车上携带的纸张,向他开始讲自己接下来的规划。
“郎君你们以科举入仕为正统的读书人,求学之路并不固定,以考上功名为标准,举人、贡士或进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只要没考上,大部分人都能继续读下去,因为你们有这个资本,耗得起。
但技校的学生们不同,他们家境贫寒,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中断学业。”
程菀开办店铺,又收集捐款,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们能上学,但她不能无偿资助所有人的学业,这样下去肯定会乱套,孩子们也不会珍惜学习机会。
顶多能做到,让学生们以三分之一的学费,享受到如今的学习生活环境。
但即便如此,大家在学校里的时间也十分有限,随时有可能被家长接走。
程菀能做的:一,发展各种新型行业,多争取包分配的工作,让大人感受到学习的切实好处,以此来提高学生们受教育的机会;
二,进行分科教学,让孩子们在有限的时间,学到更多的东西。
她经过思考,将完整的教育年限定在了四年。
第一年,大家共同接受教育,就好比普通高中的高一,每一科都要学。同时进行考试,帮助老师和学生自己了解他们擅长的方向;
第二年,就正式分科。和第三年一起,识字、道德教育这些基本学科要继续,但学习侧重在擅长的专业知识领域,比如烹饪、医学,按照各个学生的实际情况来。
第四年,彻底转向自己的专业课程,并于下半个学期,开始去相关店铺工作,进入实习期。
“所以,今年的期中考试,就是要让我们对孩子们的情况大致有一个了解,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及时纠正。”程菀说完,发现谢钰之蹙眉盯着她。
程菀以为他有什么不赞成的地方,“怎么了?”
“无事。”他只是忍不住再一次惋惜,若是五娘能去枢密院任职多好。
听到程菀这般说,谢钰之也来了兴趣,熟练的换上马甲跟着进了学校。
去程府耽误了时间,他们进来时,里头的语文考试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之前大家都是分批上课,现在统一考试,课桌不够,只好将宿舍里的上下铺都搬了出来,一个床上歇两个孩子。如此艰难的环境,和书院那些书童都有两个的大少爷们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说读书一事不可太舒坦,艰苦一些更能保持斗志,但至少要让孩子们人手一张课桌吧。
程菀握了握拳,下一笔钱到手后就要将课桌置办好!
程菀不在,帮忙监考的是阿陶和识字有了很大进步的粟米。
鉴于孩子们一直没有系统识字,语文考试的形式也比较多变,首先是大家按照抽签顺序,在老师手上背诵学过的五首古诗。接着,会发一张试卷,既要根据拼音写出字,又要听老师念字,写出相应的拼音。
当然,这些都是学过的,不会超纲。不仅要求正确性,还要保证字迹工整。
“你看束儿,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我想着等过了年,下个学期就能正式开始读书了。”程菀靠近谢钰之耳边,悄悄的说道,“至于接下来几个月,就用你编的字帖作为课本,带他们认字。”
束哥儿日后肯定是要入仕的,其他孩子哪怕不科举,也需要读些正式书籍,比如论语,其中就蕴含了许多为人处世的哲学。
谢钰之编的字帖,程菀找书斋的人了解过,可以想办法帮她内部印刷。购买论语这些课本,书斋说也能给她内部优惠价。但再怎么内部,在如今,笔墨纸砚就是最费钱(所以学校现在主要使用炭笔),印刷书本,又要花掉一大笔钱。
如果清北技校真是一款经营游戏,就会分为两个部分:生产部门、消耗部门。
消耗部门需要花钱的项目已经排的满满当当了,但生产部门的效率还是太低,好在这次期中考试后就能进行初步分流,将生产线的马力提上来。
程菀一边监考,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生意经,全然没发现一旁的谢钰之却被她突然靠近的举动,贴在耳边的低语,染的耳朵通红。
等到考试结束,孩子们飞奔出来上厕所,他才猛然回过神。
“母亲!叔父也来了,您是特意来看我考试的吗?”束哥儿欢快的跑过来。
“是。”谢钰之垂眸看他,“束儿考的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束哥儿非常有自信,所有的都是他会的,连写字时候的轻微抗拒都感受不到了。
程菀叮嘱他多喝水:“很棒,那快去复习下一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