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澄明听得一愣一愣:“小娘子?学手艺?京城哪有专门教这般大的女子学手艺的女学?”
确实有教授手艺的地方,但那不是女学,而是专门的场所。就比如绣房招女工学绣技、饭馆招帮工学厨艺,什么时候冒出来了女学?
“不是女学,有正经名字的,叫清北技校!”
这几日去学校捐款、买蛋糕的贵妇那是一批又一批,朱夫人也去了。
旁人捐款的是为了有个好名声,买蛋糕的那是为了像张夫人一样出风头,但朱夫人不同。
她夫君是现任国子监祭酒,也是昔日谢钰之的先生,听闻程菀是谢钰之的夫人,还在开办什么学校,便过去看看。
一去,就□□活的孩子们吸引了。
小孩干活在如今不稀奇,好多府上的小丫鬟甚至只有四五岁。
可是像清北技校的孩子们那般有纪律、整齐划一、还流水线工作的,就太少了。
因为这几天来看热闹的人太多,为了打动大家,也为了更加有秩序,程菀特意让红雪临时担任“导游”。
带领大家一一参观孩子们的工作场所、宿舍、澡堂、食堂伙食;接着来到课堂,感受孩子们上课的氛围;最后再由学生向贵人们亲口讲述自己渴求读书的心愿。
心软的贵妇们感动不已,惊叹清北技校不一样的规模,和外头那些书院全然不同,令她们大开眼界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想掏钱。
朱夫人捐助的孩子里就有翠翠,先前程菀发现翠翠的空间想象能力很不错,就教翠翠用竹编做了镂空玲珑球,长得像蹴鞠,但点亮后却另有乾坤。
翠翠感恩朱夫人给了自己学习的机会,在展示才艺环节,就当场编了一个送给朱夫人。
朱夫人颇为感叹:“那些孩子,虽然都是些乡间村童,还有许多父母甚至是奴仆,但我感觉他们特别……”
一时想不到词语,朱夫人还顿了顿,“鲜活。同国子监那些读书人,完全不同。”
国子监的读书人,非富即贵,一个个都是冲着入仕做官去的,太过功利且骄傲,没有那种纯粹之感。
不过也正常,毕竟国子监的学生多大,清北技校的孩子多大?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
朱澄明听完笑了:“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也是善事了。子邵还是这般纯良。”
哪怕接待、主事的人都是程菀,但同朱澄明一般,所有人都觉得办学一事是谢钰之和国公府的主意,毕竟高门主母,相夫教子都忙活不过来了,谁能办学?还能想出这么多各具特色的课程?
顶多蛋糕这种小巧思,是出自程菀罢了。
但朱夫人不认同“上不得台面”的说法,她今日就是被清北技校的办学理念所感染了:“五娘同我们介绍了,这些孩子所学课程,都是实打实有用的,能帮助他们找到养家糊口的出路。”
朱澄明摆摆手:“学习是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能与这些商贾之事勾结?岂不是败坏风气?”
“不仅仅是商贾,还有种地养殖……”
朱澄明打断她,更加不赞成了:“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种地讲的是天时、地利、节气和家传经验,这如何能教?除了地里的庄稼汉,谁懂其中门路?左不过是利用些小聪明、小技巧罢了,非但不能真正帮助收获,甚至还会以小智乱大道。”
于是第二天,朱澄明特意找到了谢钰之,对于这个得意门生,朱澄明是十分引以为傲的,但还是要提醒几句,不要弄些旁门左道,以免好心办了坏事。
谢钰之听完老师提点,却问道:“老师不信这学校是五娘一手创办起来的?她虽是女子,但心思剔透,不畏艰难,程家也是书香门第。”
谢钰之对程菀的了解,比所有人都要深,她聪慧、勤恳、亲和、还愿意干实事,怎么就落得一句“不可能是她所为”的评价?
若五娘是男子,他甚至想邀她入枢密院,有这种踏实肯干的官员,是朝廷一大幸事。
朱澄明听出谢钰之话里对程菀的维护,却是笑了:“子邵啊子邵,你竟也动了凡心?”看来这女子确实有几分优秀,能令谢钰之这种素来端方自持之人都出言维护。
谢钰之不再多言,将话题扯开,但心中却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丝烦闷。
等到下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国公府,而是让听澜驱车去了甜品铺,在下车时,听澜提醒他:“世子爷,您还未曾换衣呢。”
谢钰之看着那身护卫服侍,心底烦闷更深了些。
程菀这几天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捐款之事推行的十分顺利,就这五日,她已经收到了十笔捐款!学校的经费空前富裕!
这样一来,等种植冬菜的事试验成功,她便可以再置办一个宅子,不需要多豪华,甚至可以靠近城墙边,但一定要大,专门用来种菜、培育菌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