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之:“无事。”
他只是觉得五娘很厉害,夸人能夸这么多,还不重复。不似他的话语,干巴巴的,他将逐字学习。
谢老夫人算得上是最高兴的那个,今日十五,全家人要一起用午膳。
用膳后,怕二房的人拆穿,还特意叮嘱了一番。
薛二娘眼珠子一转,忙道:“既然如此,就让林哥儿也跟着学吧?不必如同小郎君那般精细教导,就让他在一旁跟着学点也好,这样走出去,才不至于丢了咱们国公府的颜面。”
程菀已经带着束哥儿去学校,现下不在。
但谢老夫人觉得薛二娘这话说的有些刺耳了,虽然她不喜林哥儿性子骄纵,可他到底是束哥儿的兄长,哪怕是庶兄,那也是一家人。谢家本就人丁单薄,都是要互相扶持的。
薛二娘这话若是让两个孩子听见了,岂不是有挑拨他们兄弟的意思?
“你往后说话要稍注意些,林哥儿性子不好,但也算个好孩子。你当嫡母的,也要好好管教他,这是你的职责。”
就像上次程菀第一日嫁进来,薛二娘便让林哥儿发脾气,好引起中馈之事那般。林哥儿性格骄纵,只是薛二娘用来塑造自己贤母形象的工具罢了。往常谢老夫人都是夸她仁慈,现在却来敲打她。
薛二娘知道她是有些着急了,最近说话屡屡失了分寸,于是连忙告罪。等回了西院,又将林哥儿叫了过来,让他往后跟着国公爷习武。
听到这个消息,林哥儿顿时一喜,但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他知道嫡母给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果不其然,薛二娘很快开口:“你要与束哥儿打好关系,替我打探,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最好能找机会去一趟东院,看看程五娘最近在忙些什么。”
薛二娘上次打探来的消息,知道束哥儿受大娘子影响,别说如同他父母那般聪慧,甚至很有可能是个傻的。她想要以此来讨好公主,就必须了解的更清楚些。
但最近程五娘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穷酸事,成天带着束哥儿往她那小铺子上面跑,人影子都看不到。
纵使薛二娘已经知晓程菀铺子上生意不错,可一间小食谱,生意再好,在他们这些高门大户也算不了什么,又能赚几个钱?
程菀成天带着束哥儿行这种商贾之事,间接说明这孩子确实没救了。
她让林哥儿去学武,一是可以接近束哥儿,打探消息;二是她不喜这个庶子,也不得不承认他还算争气。
林哥儿越出息,越能对比出束哥儿的平庸。他们二房被大房压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做,在这方面出口恶气又如何?
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林哥儿扑通跪下,急切道:“母亲,我学业繁忙,无心习武,恳求您原谅。”
他想习武,更想像束哥儿那般受到长辈们的关爱,可他明白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庶子,他不愿也不敢同束哥儿争。
薛二娘翻了个白眼,庶出的果然是些没用的东西,她也懒得多说,只是道:“你若不想去,也可以。只是听闻吴姨娘病了,正好我最近诸事繁忙,恐怕没有空闲为她请大夫了。”
林哥儿脸色一凝,而后重重的磕了个头:“儿子谨遵母亲吩咐。”
——
第二日,束哥儿穿着新衣服出现在前院时,就看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二弟。”林哥儿过来同他打招呼,突然发现这位金尊玉贵的弟弟,今日穿着有些奇怪,比自己身上的料子似乎还要差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还是开口问道,“你的衣服为何是这般?”
束哥儿用小手爱惜的摸了摸,笑道:“大哥,这个是母亲亲手给我做的。让我专程在习武的时候穿。”
现在虽已有了棉花,但贵族多穿绫罗绸缎,平民穿麻布或者葛布,束哥儿这身,是程菀特意给他找了棉布做成的小短衫。
练武要出一身汗,棉布吸汗又透气,穿在身上更舒服一些。只是如今棉布少,又没有丝绸华贵,并不受待见,但束哥儿可喜欢了,他觉得好软好舒服。
林哥儿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羡慕道:“伯母待你极好。”
束哥儿是长房嫡子,被所有长辈宠爱,可他生母去世了;而自己虽然不受父母待见,但姨娘还在世。大娘子去世时,林哥儿觉得他们似乎是一样的。
可现在看来,束哥儿似乎永远都比他更幸运,连继母都对他这般好。
束哥儿察觉到他很难过,是因为不想看到他的新衣服吗?
他想安慰林哥儿,可这衣服是母亲亲手给他做的,他不想也舍不得浪费母亲的心意,一时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