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程菀回来后,兰氏一直心神不宁,就连晚上闭上眼,都是自己在大娘子幼时逼着她读书的情景。
兰氏后悔吗?她不后悔。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就连苒儿也绝对不会怪她。这一切一定是程菀编造出来,用来离间她和束哥儿之间的借口。
没错!就是这样!
程菀那个小娼妇,柳姨娘分明是自己病死的,可她却把这些都怪在了自己头上,嫉妒她和苒儿母子情深,现下有了倚仗后就故意来作践她们的感情!
她真是恨!好恨!早知如此,她当初还不如将程蓉嫁去国公府,至少程蓉蠢在表面上,不似程菀,那就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但这事同时也令兰氏警惕起来,国公府现在的心已经越发偏向程菀了,若是有一天,程菀真的偷偷怀了孕,那束哥儿的地位肯定会大受威胁。
所以在此之前,她一定要为束哥儿提供足够多的筹码——程若和宁南侯府郑循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
宁南侯府的世子之位悬而未决,圣上已经失去了耐心,只给了他们最后两月时间。郑循几次求娶,只要程若嫁给她,才能将世子之位收入囊中。
兰氏想着让程若和郑循见一面,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暗示郑家的媒婆上门来提亲了。
毕竟就算宁南侯府已经没落了,可那到底是王公贵族,是程府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够到的最好婚事。既能给束哥儿提供一个有背景的外家,也能让程若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若儿呢?”
叶嬷嬷的脸色不太好:“七娘子,好像出门了……”
“又出门了?”前些日子程若十分顽劣,兰氏气得不行,将她狠狠骂了一顿。好在第二天,程若就收敛了许多,还主动提出要跟着闺中小娘子们出去采风作诗。
兰氏欣慰之下应了,这两天被大娘子的事气到了,也没空管她,没想到她又出去了。
正当她准备说什么时,刘义过来了,谈解契的事。
兰氏之前给程菀请管事,是想着她拿到中馈后更能护住束哥儿,哪知这就是个白眼狼,见到刘义后,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怎么,世子夫人那留不住你们了?还是她拿到中馈了,就将你们赶走了?”
刘义疑惑,夫人在办学校的事,兰氏这个当母亲的竟然不知道?
他本来想说自己要去当老师了,可一想到夫人说的有好几个账房找她,顿时升起了危机感,就怕兰氏要给程菀介绍新账房。
忙道:“现下国公府大小事务依旧是二夫人掌管,草民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他要转行了!
“哦?”兰氏听这话,还以为是薛二娘又将中馈抢了回去,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几分,在心底狠狠奚落了程菀一番,痛快的放人走了。
刘义又去找了赵强,劝他一起去学校,但哪知赵强听完后,大骂他中邪了。
“这种话你都信?若是世子爷办学,那还有几分些可信度。但夫人一介女流,收的学生还都是些乡童奴籍,这种人哪里配读书?况且书院的先生最次也是举人老人们,你这种……”
他话没说完,但刘义已经听出了那浓浓的嘲讽与轻蔑,气得他直接给了赵强一拳,而后怒气冲冲的走了。
好你个赵强,我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好心拉拔你,结果你却这般奚落我!今日你对我百般轻贱,明日……我要让你看着我们老刘家祖坟上冒青烟!
——
此时发怒的还不止刘义一个,薛二娘更是郁闷的直咬牙。
她原以为自己回来了,下人们会欣喜不已,毕竟她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可谁知见她出现,除了她真正的心腹外,其他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薛二娘当即气的一拍桌子,威胁说你们要是不想干,那就站出来,直接将你们轰出府去!
往日薛二娘说这些,自然是无人敢反驳的,毕竟赶出府就要被发卖了。
可现在不一样,早在中秋宴结束那晚,程菀就说过,府里人员过多,会和老夫人禀明分一批人出去,正好她的铺子上有空缺。
所以,此时被赶出府,就意味着可以继续跟着大少夫人!
那还等什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