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不能任由这种情况进行,铁牛本就父母过世,他需要朋友,更需要和外界交流。
正好可以借算术作为突破口,当其他孩子不懂时,就可以来请教他,一来二去的,关系自然会熟络起来。
上完数学课后,刘义特意过来,“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程菀知道他想说什么,故作不懂:“你先去前面等我。”
一直磨蹭到下课时间结束,第二堂语文课开始时,程菀才对束哥儿道:“母亲有点急事,束哥儿帮我上课,带着大家背诗好不好?”
“我……”束哥儿还有些犹豫,但他想起自己的职责,只好点点头:“那母亲您快回来。”
“好。”
等程菀来到前头,刘义立马道:“夫人,您愿意带着草民上课,草民甚是感激,但是不是不用同这些孩子一处?”
程菀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觉得这些孩子水平太差了,不配和你一起上课,对吧?”
刘义确实是这么个意思,毕竟他当账房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比那些黄毛丫头小子强,但这话不能当着夫人的面说,只好故作憨厚的笑了笑。
“这样吧,你和他们其中一人比一比,若你真的比他强,就不必一起上课了,如何?”
刘义连连点头:“自然!”
他觉得夫人是在开玩笑,他算账这么厉害,比不上程菀,还比不上那些小屁孩——
还真没比过。
看着眼前瘦弱伶仃,甚至不敢抬头与人对视的铁牛,刘义简直目瞪口呆,“这、小郎君,你为何如此厉害?”这是算盘成了精吧?!
铁牛不敢说话,他狠狠的低着头,十分不自在受到他人的注视,指甲都要被抠出血了。
程菀连忙让春樱带他回去。
铁牛不回答没事,刘义自己会脑补,一个小村童,怎么可能有这般能力?定是程菀用了什么法子,才让他如此聪慧。连这八岁小孩教会后都如此厉害,若是他留下来好好办事,将这一绝学学到手,日后在算账这一行还不是叱咤风云?
这一刻,刘义终于心服口服:“夫人,是草民得意忘形了,往后我一定认认真真听课,绝不再犯!”
程菀看得出他确实老实了,这才满意点头,回到后院时,正好听到有学生举手问束哥儿:“小先生,荷花既然这般美,那它的名字怎么写呢?”
束哥儿脑中一空,眼前发黑,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就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又一次要席卷而来时,母亲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
“束儿只是因为紧张……”
“你才五岁,不懂很正常……”
对,很正常,谢束,深呼吸,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束哥儿学着母亲不停地安慰自己,就在这时,肩头传来一阵温热,束哥儿下意识抬头,囔囔道:“母亲。”
“我刚刚在外面听到大家的背书声了,现在就能背下来一半,背的很好。小先生教的也很好,大家是不是应该鼓鼓掌感谢一下小先生给你们讲课呢?”
程菀说完,带头拍手,坐着的同学们也跟着鼓掌。
七月的午后有暖风刮过,吹动梨树的枝叶,划过束哥儿的脸庞,将他掌心的冷汗吹干,眼底的惊慌吹散。
这一刻,他终于能看清所有人的神情,大家都在笑着为他鼓掌,母亲还说他表现得很好,要送他一朵小红花。他记忆中莫名的骂声与怒斥声并没有出现,原来,不会写字并没有那么可怕。
——
“都这个时候了,束儿怎么还没回来?”
自从程菀将束哥儿带出去开始,谢老夫人每天的日常便是化作望孙石,“虽说五娘保证的很好,但我这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谢老夫人满意束哥儿的变化,也希望他确实能像程菀说的那样接受学习,但她只要一想到那些孩子的身份,心里就不得劲。
毕竟按照束哥儿的身份,去宫里给皇子当伴读,那都是几个皇子争着要的。现在竟然和一些乡间野孩子混在一起,这实在有些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