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深吸一口气:“郎君昔日先生是谁?”
“恩师朱先生,现任国子监祭酒。”
程菀点头,行,改日束哥儿学成了,一定要带着他去国子监大杀四方!
“郎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这个大忙人,程菀已经许久没在白天见过他了。
说起这个,谢钰之神色稍霁:“圣上已经准许了你的提议。此番前来,我将这个给你。”
谢钰之特别强调“你”,但程菀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太在意,笑着道:“好,这可太好了!”
虽然收养孩童是善事,可也怕有心之人故意找茬,现在圣上同意了,那就是有了背书,她能放心大胆的组建班级了!
但这还只是一喜,接着,程菀打开谢钰之递过来的木盒,就看到了一张张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银票。
“这、这是给我的?!”
看到程菀脸上出现方才看束哥儿的同款欣喜,谢钰之这才满意了,眸中的欣喜更深了些,“五娘,屋宅之事,你不愿,我便不插手。但铺子那边,若有需要,我希望你不要与我太过生分。”
程菀笑眯眯的接了:“我和郎君何曾有过生分。”
她当然不会拒绝,之前说的话也不是骗人的,买了宅子再开店,她的手头确实很紧了。有足够的钱,才能放心做生意,安心办教育。
之前谢钰之只是名誉教导主任,现在有了这比投资,名誉两个字便可去了。
这么多钱换个教导主任的职位,看似不值,但日后她的学校发扬光大了,那就是大赚特赚!
“郎君,你一定不会后悔的。”面对自己的天使投资人,程菀非常有信心的担保。
看着她眉目间熠熠生辉的光彩,谢钰之心底清晰的涌现一个念头:再次与程家结亲,他确实从未后悔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谢钰之脸色微变,不自然的起身:“公务繁忙,我先回官署。”
他来去匆匆,连桌上的茶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而从始至终,书案边的束哥儿也没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一眼,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在了搭鸡窝的活计中。
程菀收好银票出来,就见束哥儿搭的太过投入,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似是有些不得章法,好几次都没能将木块搭严实,放上去,很快又掉下来。
但程菀见他绷着张小脸,十分严肃,却没有烦躁之感,也没主动向她求助,便没有上前支招,甚至让藜麦离远一些。
小孩这样,说明进入了心流状态,不要随意打扰,就让他们自己去悟。不管能不能悟出什么,都有利于专注力的培养。
程菀就走到对面的书桌,准备继续完善她的教育计划。
还没写两个字,粟米说二房的吴姨娘求见。
“吴姨娘?”这不是林哥儿的生母吗,她来东院有什么事?
不能打扰束哥儿,程菀便往书房走,“你让她来这边吧。”
程菀嫁进来这么久,除了薛二娘,连二房的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原以为吴姨娘前来是薛二娘有什么吩咐,但当她走近,程菀一眼便看出她神色慌张,惴惴不安。
“给大少夫人请安。”吴姨娘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五官并不十分出众,脸庞却很小,显得十分娇弱,再配上一把好嗓子,很容易给人一种虚伪、装柔弱的小白花印象。
人不可貌相,程菀与她是第一次见,态度十分客气:“你找我所为何事?”
吴姨娘坐着,更加紧张了,手里的帕子都快要搅碎了去,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大少夫人,如若日后林哥儿做了什么惹您不喜的事,还望您不要责罚他,这并非他本意。”
这话就说的很奇怪了。
程菀疑惑:“他一个孩子,能做什么让我不喜的事?”
吴姨娘急的嗓子都在发抖了:“他、家中有些谣言,那些胡言乱语的人,故意拿小郎君同林哥儿比较,二少夫人曾经也做过一些事惹恼了先夫人。可无论如何,林哥儿对您与小郎君,都是十分尊敬,不敢有丝毫的逾矩啊!”
按照吴姨娘所说,曾经大娘子与薛二娘发生不快,大娘子嘲讽谢二爷不争气,薛二娘一气之下,便拿着林哥儿的文章,到大娘子面前炫耀,大娘子生了好大的怒。之后没多久,教导束哥儿的先生便离开了。
现在薛二娘吵着要为林哥儿请慕先生当西席,吴姨娘就生怕薛二娘又想借这个由头,和大房争,到时候连累林哥儿。便趁着程菀今日没去粥棚,忙来表忠心。
“大少夫人,林哥儿并非争强好胜、性子刻薄之人,他曾与我说过,只想本本分分读书,日后娶个小门小户之女,安稳生活,只要不辱没谢家门楣便心满意足,绝不存在鸿鹄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