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娘家显赫,和丈夫也是琴瑟和鸣,但嫁到谢家来后,依旧要被婆婆立规矩,受了不少委屈,也经历过那种小心翼翼讨好丈夫的岁月。
所以当她从媳妇熬成婆后,谢老夫人从不曾因为一点小事便苛责晚辈,只希望子孙后代都家庭和睦。
因此,她才会这几日一直找人看着东院,但凡谢钰之出现一点想要留宿书房的苗头,赶都要将他给赶回去!
但东院那边的人来报说,世子爷即便回去了也一直在忙公事,大少夫人为了不打扰夫君,只能也坐在书案上,陪着世子爷看书到深夜。
有时候大少夫人实在要睡了,便只能吃东西提神,小厨房这几日的夜宵都没停过。
想到程菀这些日白天要带着束哥儿,晚上还要讨好谢钰之,谢老夫人感同身受,对她愈发怜惜。
“将这套头面送去东院,就说是五娘带束哥儿有功,我送给她的。”
方嬷嬷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去了东院便道:“如今束哥儿比之前要活泼爱笑些了,这都是大少夫人的功劳,您快收着吧。”
看着妆匣里无比精致,低调奢华的一整套红宝石头面,程菀狠狠震撼了,这就是国公府的底气吗?
小郎君爱笑了就送头面,小郎君愿意学习了就送房子……难怪从前的同学在当家庭教师后已经开上了豪车,她却只能骑个小电驴风吹雨打,原来做有钱人家的家庭教师是这么爽!
“长者赐,不可辞。我就厚颜收下了,现在就去向老夫人道谢!”程菀连忙让藜麦收好。
方嬷嬷笑着点头,不得不说,大少夫人这爽利劲,真让人心中欢喜。
方嬷嬷过来送头面的事,没有瞒着任何人,不一会儿,应嬷嬷和二房那边全都知晓了。
应嬷嬷倒还好,毕竟她知道,等太太找的那些人到了,程菀学会了如何管家之后,便会开始夺中馈。到那时,这些表面的宠爱便会立马烟消云散,就如同当年的大娘子一般。
而西院的薛二娘就坐不住了。
她这些天,将谢家所有铺子三年以来的账本全部查了一遍,有漏洞的补上,做假账的销毁。好不容易账本都查完了,以为终于可以歇息了,谁知谢老夫人竟然送了一套头面给程菀。
这还歇息个鬼啊,再歇下去,连中馈都要被谢老夫人送给程菀了!
薛二娘只能从还没坐热乎的椅子上起身,咬牙道:“走,继续去查账!”
谢二爷疑惑:“铺子上的帐不都查完了吗?”
“铺子上查完了,还有庄子,庄子查完了,还有西郊的那块地。”
程菀费尽心思讨好老夫人,她怎么能落后?必须要让老夫人知道,她才是最能干的!
谢二爷见她斗志昂扬的,有些好笑:“不就是一套头面,你喜欢我给你买总行了吧,犯不着这么累。”
薛二娘本就又累又气,听到谢二爷这么说,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什么叫犯不着?你以为我想这么累死累活的吗?但凡你有大哥一半的本事,我都能像程五娘一样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等你给我挣个诰命回来。可是你有吗?你比不上大哥,连三弟你都比不上,都怪你没本事!”
“薛氏!我好心好意给你买头面,你竟然还骂我?”谢二爷都要气死了,他确实不如大哥不如三弟,这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事,平常在外头被人嚼舌根就算了,现在连他媳妇都这么骂他,“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你说我闹?那我就闹给你看!!”
一墙之隔,听到院子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林哥儿连忙拉住姨娘的手,“姨娘,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吴姨娘知道,若是让薛二娘知道她听见她和二爷在争吵,准没好果子吃。可是她一想到薛二娘竟然要利用林哥儿,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悲痛和愤怒。
“姨娘,咱们快走吧!”林哥儿哀求道,“你放心,我会找个机会和大伯母见面,将这件事告诉她,她一定不会怪我们的。”
吴姨娘想起大少夫人那双澄净的眼睛,点了点头:“是,林哥儿说得对,大少夫人也是庶女出身,说不定她会体谅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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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菀去正院谢过老夫人后,就适时说出了自己想出去一趟的打算。
“是我的嫁妆铺子,还一直没去过,我想今日去看看,琢磨下之后做什么营生。”
程府给她的嫁妆很有水分,看起来丰厚,实则都是些物件,现银很少;地契摸着厚,但一部分是郊区的林地,一直荒废着,一部分是老家那边的旱田,更是不值几个钱。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京城西街的两进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