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上半天的值,忙好公务,云霓照常去找沈既川用午膳。
沈既川吃了两顿粽子,脾胃不适,只觉头疼,见云霓抱着一提盒的吃食,不免面露苦色:“不会全是粽子吧?”
云霓摸了摸鼻子,嘿嘿地笑:“都是旁人送的……这样一看,我的人缘其实很好。”
沈既川想到从前居于花厅一隅、垂眉敛目的云霓,又看着眼前这个肩负弓箭、满脸笑容的小姑娘,不免感慨:果然她的性子就是爱跑爱跳,半点都不喜被拘着,难怪此前待在院子里,每日病恹恹的,还不爱说话。
沈既川刚想说什么,低头一掠,又瞥见那一只悬在云霓腰上的香囊。
竹青色的锦缎,兰花纹样。
这是沈氏家主专用的暗纹。
本该是沈庭兰佩戴的私物,怎会挂在云霓身上?
沈既川眉峰微蹙,唇瓣紧抿:“云姑娘,你这香囊……是大哥送的?”
云霓听出他话中的肃色,故意避重就轻,问了句:“为何问起这个?”
“春兰暗纹,是沈氏家徽,唯有家主能用。”
这样一说,云霓便明白了……她不小心佩戴了沈庭兰的艾叶香囊。
云霓和沈庭兰夜里同宿的事,唯有上房的沈老夫人他们知情,旁人都以为她住在秋荷院。
云霓没有慌张,她随口胡诌:“兴许是陈嬷嬷今早给沈公子送香囊,不小心拿错了。”
沈既川想到听雨楼与秋荷院仅有一墙之隔,备错东西也是常事,他无奈地道:“竟这般疏忽。”
“是啊……”云霓费力拆解那个不属于自己的香囊。
见状,沈既川紧蹙的眉眼也随之松开。
他低头望着眼前为了拆解香囊,急得鼻尖冒汗的小姑娘,忍不住抿唇一笑。
沈既川思忖良久,忽然问她:“云姑娘……你如今还在意大哥吗?”
云霓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想也知,她与沈庭兰相处一年,是个傻子都能猜出他们定然有过一段前尘往事。
云霓释然一笑:“都过去了。”
“挺好。”沈既川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他与云霓走得近一些,便不算僭越,也不会惹得兄弟阋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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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云霓等到了下值的沈庭兰。
男人一袭绯色广袖长袍,腰束金带,身姿清癯高挑,宽肩窄背,气质出尘脱俗。
不知今日务公,被哪个官吏惹恼,沈庭兰一张俊脸冷肃,凤眸生寒。
睥向云霓时,他那清冷的视线落于她怀抱的食盒,眼中的冰雪方才消融,有了一点暖意。
沈庭兰撩帘,请云霓上马车,“等很久了?”
云霓摇头:“我也是刚到。”
她从善如流,钻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