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
云霓睡着了。
沈庭兰自夜暮冥冥中醒转,他赤足下地,踏着一地皎洁月光,绕过屏风,伫立于云霓的小榻一侧。
沈庭兰面无表情,借着凄冷的月光,凝视床上熟睡的女孩。
云霓睡得不算安稳,两手蜷于枕侧,佝偻腰背,缩成一团。
月华倾泻入内,照亮她脖颈的雪肤,亦将那一颗颗瘦骨嶙峋的脊珠映得纤毫毕现。
明明家中好吃好喝供着,可云霓还是日渐消瘦,抱起来也轻了不少。
沈庭兰意识到……原来他还记得云霓从前是什么样子。
沈庭兰伸手,轻抚一下云霓的脖颈。
她的脖颈细软如荷茎,他曾用虎口丈量过,只需轻轻一拧,便能轻易折断。
在沈庭兰恢复记忆的那几日,他的确对她起过杀心。
沈庭兰深知,从前丧失记忆的那个自己并不理智,他爱上云霓,无非是身受重伤,又得云霓救治,加之情蛊作祟,才会对一个乡野孤女起了那等肤浅的心思。
如今他恢复记忆,实不该如从前那般愚钝。
他该更加清醒,该疏远云霓,直到情蛊得解的那一日。
可情蛊悍烈,凡是远离云霓的行径,都会令沈庭兰心疾发作,痛不欲生。
他好似不能离她半步……
恍惚间,沈庭兰又记起远在徐州的日子。
云霓每日早出晚归,为他带水带粮。
她实在容易满足,不论是猎到一只小兔,摘到几颗野果,挖到几把野菜,都能兴致勃勃与他分享。
隆冬夜里,云霓畏寒,每次沐浴擦身,都会哆哆嗦嗦上榻,依偎他的怀中,挨着他取暖。
沈庭兰虽嫌她体寒,但到底还是将她拥得更紧,毕竟孤山小院,贫瘠到连个汤婆子都拿不出来。
那年的冬天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