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并不是谦虚,事实上这一路司昭确实很照顾唐秋,遇到难爬的坡她总是第一个上,上去后会向唐秋伸出手,随后连拉带拽,极大的节省了唐秋的体力,不过这样一来,她自己的体力消耗就会增加很多,这也是唐秋能勉强跟上她的原因。
但司昭却不觉得自己作用很大,依旧真心的夸赞了唐秋几句,才继续往上爬。
又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午饭时间都过了,唐秋和司昭才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块很开阔的空地,背后是山坡,面前不远处是森林,一条由人踩出来的土路从山坡侧面一直蜿蜒向斜对面的更茂密的森林,隐隐约约有激荡的水流声传来。
雷越正站在空地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警察,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唐秋和司昭从山坡侧面的土路走进来时,雷越和身边的男警察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空地研究着什么,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抬起头向她们看过来。
司昭率先快乐的大声打了个招呼,“雷队,季干,我们来了。”
两拨人离的还有点远,雷越并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摆了摆手。
等唐秋和司昭走近,雷越才开口问,“怎么样唐律师,上山还顺利吗?”
唐秋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很多,如今脸色正常,心跳也平复了,点点头说:“一切顺利,多亏了司昭,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司昭眉飞色舞的向雷越看去,一脸我很靠谱的表情。
雷越也给司昭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才指了指地面用白色粉沫简单勾勒出头朝森林脚朝山坡的人形轮廓说:“这就是案发当晚你被袭击后的倒地状态,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说,当时你身体朝上,脸朝右侧,右手臂被压在身体下,左右腿都呈不同角度的弯曲。”
雷越说着给了司昭一个眼神,司昭立即心领神会,躺在白色人形轮廓旁边调整姿势做了个现场还原。
雷越帮着司昭调整了一下左右腿的弯曲角度,然后站起身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唐律师你有想起什么吗?”
唐秋绕着司昭转了一圈,将司昭倒地的姿势牢牢的记住,才摇摇头道:“什么也没想起来,不过这个姿势……”
唐秋皱起眉头,这与她根据沉辰及吕星河的说法进行的现场想象完全不同,她原先以为原身是后脑受伤,那么被袭击后应该是面朝下的姿势倒地,可如今通过司昭还原竟然是面朝上,还手臂与腿的姿势这么扭曲,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你也觉得不对劲吧?”司昭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说:“我们根据口供进行了受袭全过程的还原,按理来说,歹徒从这个方向进行的袭击。”
司昭指了指身后森林的方向,又指了指白色人形轮廓的地点,继续道:“你站在这个位置,通过你受伤的程度能得知,当时歹徒使用的力气很大,他有极大概率是奔着要你命的目的去的,那么以凶手当时的力度,你会被拍倒,就是这样。”
司昭做了个往前倒的姿势,紧接着说:“但你偏偏被发现时是往后倒,我们通过歹徒逃离的痕迹进行推测,袭击你是歹徒的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是要带你走。”
“带我走?”唐秋悚然一惊。
“对,”司昭拍了拍手上没弄干净的灰尘,说:“虽然暂时还没推测出凶手带你走的目的是什么,但带你走的行为确实是存在的。”
唐秋已经冷静下来,试图进行分析,“有没有可能是绑架?不对,如果是绑架,就不会想要我的命了,那难不成只是想要我的尸体?可是为什么呢?我的尸体能有什么用?”
唐秋一瞬间想到了几种可能,比如做试验,又或者是通过她的尸体对同类进行某种威慑,再或者是用来做陷阱,如果是末日世界,唐秋的这几种猜测确实有可能,但换做穿越后的较为和平的法治社会,就进入了唐秋的知识盲区,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合理的猜测。
唐秋想不通,但在此之前,雷越所在的刑侦一中队却提出了一个关于阴婚的调查方向,只是在之后针对这个方向的调查始终无果,她们才不得不转换思路,回到案发现场扩大搜索范围寻找更多的线索。
司昭和雷越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带着点力气拍了拍唐秋的肩膀道:“破案子是我们警方的职责,你就不要为难自己了,不然要我们警察干什么,你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在这片地方四处转,看能不能通过某些眼熟的地方刺激刺激恢复记忆。”
做为一个外来的灵魂,唐秋自然不可能恢复原身的记忆,但面对这些警察,也只能伪装四处查看,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雷越和季干忙自己的,而司昭全程陪着唐秋,既是保护她,也是引导她期待着她能恢复记忆。
一连转了将近两个小时,唐秋饭都吃过一顿了,从山坡前露营的地点转到斜对面有水声传来的森林,司昭期待的记忆恢复没有进展,但唐秋通过一些人为的痕迹,再结合沉辰和吕星辰之前的说法,逐渐对原身遇袭当晚的情况了解的更深,只是无奈的是,对破案还是没有任何帮助。
忙碌中,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傍晚时分,就在雷越准备召集撒出去寻找线索的人手收工时,总算传来了好消息。
一名警察通过对讲机向雷越报告有发现。
包括身为受害人的唐秋在内,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司昭更是一拍手说:“总算没白忙活一天,可算有线索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雷越仔细记录了报告刑警提供的详细路线,收起手机后,看了司昭一眼说:“你就不用过去了,你留在这里陪着唐律师,要是半个小时后唐律师恢复记忆依旧没什么进展,那你们就先下山吧,我们分局见。”
司昭不乐意的皱皱鼻子,但也明白在场的三名警察只有她最合适陪着唐秋,因此心里不高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干脆利落的答应一声。
反而唐秋迟疑的看了雷越一眼,试探的问,“雷警官,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雷越皱起眉头,表情立即从温和变的严肃,虽然没说出拒绝的话,但神情表达了一切。
唐秋想了想,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紧张的表情,瑟缩着身体道:“雷警官,我不是想给你们添麻烦,只是天快黑了,又是在案发现场,我还是想和你们一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