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的手一抖,奶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把康康递给奶父,站起身,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阿远在后面喊:“侍君,您跑慢点——”
苏合顾不上,一路小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霁月阁时,腿都有些发抖。
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急忙上了楼,走进内室,看见榻上昏死过去的巫祁,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上巫祁的脉搏。
脉象细弱,时有时无,像是随时会断掉。
他皱了皱眉,又换了只手,诊了很久。
“他之前蛊毒反噬,伤了心脉。后来生孩子时又用了猛药,身子一直没养回来。虽然最近吃了灵药有所好转,可底子太虚了,经不起刺激。”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扎在巫祁几处穴位上,“这一下气急攻心,旧伤复发,所以才吐血昏厥。”
青岚跪在一旁,眼眶红红的:“苏侍君,我们主子他……他不会有事吧?”
苏合没有回答,专注地施针。
一针,两针,三针……银针刺进巫祁的肌肤,他昏睡着,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醒。
施完针,苏合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塞进巫祁嘴里,轻轻一抬他的下巴,药丸顺喉而下。
“把这药丸化在水里,一日三次,连服三日。三日后我再来诊脉。”他站起身,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白。
青岚连连点头。
苏合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他。别再让他受刺激了。”
青岚哽咽着应了一声。
苏合走在回廊上,脚步不快。
秋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想起巫祁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嘴角挂着的血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以前讨厌巫祁,讨厌他的毒舌,讨厌他的脾气,讨厌他给妻主下蛊。
可后来巫祁生了甜甜,一个人从庄子上回来,差点死了。
他去霁月阁给他诊脉,巫祁说“你的医术不差”。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如今他吐血昏倒,自己跑得比谁都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也许是因为他是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