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终于,门里走出一个青衣弟子,面无表情:“我们掌司说了,不见,不去。”
侍从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云掌司好大的架子!荣安君派人来请他,都敢这般驳他的面子?”
青衣弟子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荣安君怎么了?便是陛下来了,我们掌司也是想不见就不见的。”
说完,转身进门,砰一声关上了石门。
侍从站在门外,脸青一阵白一阵,狠狠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荣安君住在寿康宫。
他听完侍从的回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茶盏在掌心转了转,他慢慢放下,没有摔。
他在深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这点气,他受得住。
“下去吧。”他的声音淡淡的。
侍从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老侍从周安走上前,替他续了茶,压低声音:“君上,这云掌司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驳您的面子。”
荣安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她确实有这个底气。”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既然她不肯来,那我便去会会她。总得为明霜求一条活路。”
周安急了:“君上,您这太抬举她了。”
荣安君转过身,看着他:“你跟了我四十年,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周安连忙跪下,“老奴知罪,请君上莫气。”
荣安君摆了摆手,没有罚他,只说了句“备车”。
马车从宫门驶出,一路往玄镜司去。
荣安君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马车在玄镜司门口停下,周安上前,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荣安君亲临,还不赶紧让云掌司出来见驾?”
守门的青衣弟子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卑不亢:“便是陛下亲临,也得通传。还请荣安君稍等。”
周安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车帘掀开了。
荣安君探出头来,看了那青衣弟子一眼,没有发火,只是淡淡道:“那就劳烦通传一声。”
青衣弟子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周安扶着荣安君下了车,站在台阶下等着。
秋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荣安君拢了拢衣襟,望着玄镜司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幽深。
这座门,他从未踏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