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贩挑着担子,从巷口冲出来,撞了他一下。
他踉跄了两步,手里的扇子飞出去,落在地上,被后面跟上来的行人一脚踩上去。
“咔嚓。”
扇骨断了。
小贩吓得连声道歉,蹲下要捡,李怀瑾摆了摆手,说没事。
他弯腰捡起扇子,展开一看,扇面破了一道口子,扇骨断了两根,整个歪歪扭扭的,合都合不拢。
他捏着那把扇子,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扇面上的兰草是母亲亲手画的。
他用了很多年,扇骨磨得光滑温润,扇面泛着淡淡的黄。
如今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断了。
他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断扇,神情落寞。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走。
一匹雪白的马,在他身边停下,马上的人翻身下来,一身绛红色,晃得他眯起眼。
云潇潇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扇子。
“扇子坏了?”
李怀瑾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扇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云潇潇伸手,将扇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的手指还攥着扇骨,被她轻轻掰开。
她展开扇面看了看,又合上:“我帮你修。”
李怀瑾张了张嘴,想说“不必”,她已翻身上马,策马走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他站了很久,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三日后,阿诚捧着一只长条锦盒进来,说是玄镜司的人送来的。
李怀瑾正在书房抄经,笔尖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扇子躺在盒中,扇骨换了新的,是上好的玉竹,打磨得光滑细腻,颜色温润如蜜。
扇面被仔细修补过,破口处用同色的宣纸托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扇柄处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白玉扇坠,雕着兰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
玉质温润,白得像凝住的月光。
李怀瑾拈起那枚扇坠,指尖轻轻摩挲着兰花瓣。
那日她从他手里抽走扇子时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