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枕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压抑又委屈。
阿远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帕子。
苏合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擦鼻涕,擦着擦着又哭了。
顾临渊来的时候,正看见他趴在枕上哭。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在榻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苏合的背。
苏合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见表哥,哭得更凶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表哥,妻主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的声音又哑又糯,带着哭腔。
顾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心疼又好笑,温声道:“妻主只是忙,你别胡思乱想。”
苏合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是的!她都不来看我了!以前她还会来坐坐,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让人去请,她就说忙,改日再来。改日改日,改到哪一日了?”
他越说越委屈,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哭。
顾临渊没有接话。
他知道云潇潇为什么不来——不是因为忙,是因为那件事。
苏合出卖了妻主的秘密,虽然是被逼的,可妻主心里那根刺还在。
苏合哭了一会儿,自己停了。
他吸了吸鼻子,从枕上爬起来,抹了把脸,红着眼眶说:“我要减肥。”
阿远在一旁小声说:“侍君,您还怀着身子呢,可不能减……”
苏合瞪了他一眼,阿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苏合从枕边摸出一本医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说:“我查过了,孕晚期可以适当活动,不能天天躺着。从明天开始,我要去花园散步。”
顾临渊看着他,没有打击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苏合又翻了几页,忽然停下来,盯着书上的字,眼眶又红了。
顾临渊凑过去看,是一段关于产后恢复的。
苏合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表哥,你说我生完孩子,还能瘦回去吗?”
顾临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能。你从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苏合靠在他肩上,鼻子又酸了,忍着没哭。
他知道表哥在安慰他,可他信了。
他必须信,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这些日子。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前,他窝在妻主怀里,她捏着他的腰说“合儿真软”,他红着脸把脸埋在她胸口,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那时候,他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白嫩嫩的,身上全是少年人特有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