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猛地坐直身子,肚子顶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可顾不上疼,声音都变了调:
“他什么时候怀的身孕?在府里就有了?我竟没诊出来?”
他越说越气,把医书往旁边一摔,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阿远吓得连忙扑过去拦住他,声音都带了哭腔:“侍君!您别冲动!您还怀着身子呢,月份这么大了,可不能乱动!”
苏合被他拦住,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直喘气。
他坐在榻边,手扶着肚子,胸口剧烈起伏。
阿远跪在他面前,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敢松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苏合慢慢不挣了,靠在枕上,闭着眼,胸膛还在起伏。
他不是气巫祁回来。
他气的是自己。
当初巫祁在府里的时候,他给巫祁诊过脉。
那时候巫祁身子不好,他看了好几回,开了好几个方子,什么都没诊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医术不错了,能独当一面了。
如今才知道,巫祁有了身子,他诊了那么多次,都没诊出来。
这简直太羞耻了。
阿远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阿远以为他睡着了,苏合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阿远,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远一愣,连忙摇头:“侍君怎么会没用?您医术那么好,最近府里下人生病都是您看的,上次花匠的病也是您治好的……”
“那为什么我没诊出巫祁的脉?”苏合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不行,我得去霁月阁问问。”
——
苏合在合欢居闷了两天。
阿远端来的饭菜,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医书翻了两页又合上,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巫祁的脸。
他讨厌巫祁,讨厌他的嘴,讨厌他的脾气,讨厌他给妻主下蛊。
可他也知道,巫祁一个人在庄子上生孩子,差点死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阿远,去霁月阁。”
阿远吓了一跳:“侍君,您要去霁月阁?您和巫侧君……”
“我说去就去。”苏合瞪了他一眼,撑着肚子下了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