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株绿萼梅已冒了花苞,小小的,在暮色里看不太清。
“青竹。”
“在。”
“明日把各处的管事叫来,我有话吩咐。”
青竹应了。
谢观止转身走回案后,将账册一本一本收好,连同那串钥匙,锁进柜子里。
——
翌日清晨,各处管事齐集清砚院正堂。
谢观止坐在主位,一身月白锦袍,端方温润,目光却比往日沉了几分。
他一一问过各处的状况,田庄的收成、铺子的盈亏、下人的调度,问得仔细,听得认真。
管事们原以为这位谢侧君只是暂时代管,见他问得这般细致,心里明白了几分。
——
二月初二,龙抬头。
几个姨母,选在这一日搬家,图个吉利。
云潇潇给她们置办的宅院都在城东,四座五进的大宅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一道墙,既方便走动,又各自独立。
搬家那日,云宁然站在新宅门口,望着那扇朱红大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宅子比西院敞亮得多,云潇潇确实没有亏待她们。
可她站在这崭新的宅子前,想起老宅西院那棵老槐树,想起夏天时,姐妹几个在树下乘凉。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云静然从自己宅子里走出来,看见二姐站在门口发呆,便走过去。
姐妹俩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宁然才叹了口气:“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转身进了宅子。
云秀然走进后院主屋。
屋里陈设一新,家具是上好的花梨木,帐子是云锦的,桌上摆着时新的瓜果。
这些都是云潇潇让人置办的,样样妥帖,可她心里慌得很。
过了年她才十五,正月里二姐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林家的公子,叫林澈。
她没见过那人,只听二姐说他生得好,性子也温柔。
二姐说这话时,四姐在旁边哼了一声,说:“什么温柔,那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