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伏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那日……那日大王女从巫府回来,气得砸了半屋子的东西,骂了一晚上。她不让奴们守夜,说要一个人静静,就把我们都赶了出去。”
云潇潇眸光微动:“然后呢?”
阿依颤抖着继续道:“第二日一早,奴进去伺候,就、就看见大王女躺在榻上,已经没气了……”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奴当时吓傻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出去禀告陛下。可刚跑到门口,忽然有一个人拦住了奴。”
云潇潇挑眉:“什么人?”
阿依哆嗦道:“他穿着黑衣黑袍,整张脸都藏在斗篷里,看不清容貌。他、他对奴说——”
她咽了咽口水,学着那人的语气:
“‘你现在去禀告,难免落一个照顾不力的罪名。陛下盛怒下,你这条命保不住,你的家人也要受牵连。’”
云潇潇唇角微微弯起。
阿依继续道:“奴当时吓坏了,问他该怎么办。他就说……他说……”
“说什么?”
阿依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他说:‘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只管一口咬定,是巫祁下的手。就说昨夜巫祁来过,与大王女争执,失手杀了她。这样,就与你没关系了。’”
云潇潇看着她,凤眸幽深。
“你就照做了?”
阿依连连磕头:“奴、奴当时鬼迷心窍,只想保住自己这条命……奴知错了!求云掌司饶命!”
“那个人,你可认得?”
阿依摇头:“他遮着脸,奴认不出。只记得他声音低沉,像是……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云潇潇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身后,阿依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片刻后,她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那口废弃的水井旁,她昏死了过去。
——
三王女寝殿,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单膝跪在帷幔外。
“殿下,出事了。”
帷幔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三王女罗鸢,罗筝的第三个女儿,平日里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
她眉头微皱:“何事?”
黑衣人压低声音:“巫家的人……被放出来了。”
罗鸢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