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夫郎皆着素服,随行送葬。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顾临渊身怀六甲,本不必来。是他自己坚持:“祖母出殡,孙婿岂能不到。”云潇潇便让苏合寸步不离陪着,又备了软轿。
阿璃不懂丧仪规矩,只安安静静跟在苏合身旁,浅灰蓝的眸子望着漫天纸钱,有些怔忡。
谢观止操持整场丧事,眉眼间带着倦色,仍周全地照应着各房亲眷。
而花闻道,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云潇潇身后,银发素服,神色清淡如常,周身那股隔绝尘世的气息,在满目缟素中愈发清冷出尘。
——
午时,灵柩入土。
丧仪毕,众人陆续下山。
山脚下,云霄然脚步渐缓。她的目光,频频落在那道银发白衣的身影上。
几次欲言又止,唇翕动了半晌,终是没开口。
云潇潇察觉异样,侧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花闻道亦察觉了。
他脚步未停,神色未变,只往云潇潇身边靠了靠。
云霄然看在眼里,心头那团郁气更重。
——他怎么有脸?
她咬着牙想。
夜倾寰登基后那几年,玄镜司掌司便是花闻道。
那时花闻道便是这般模样——银发白衣,清绝如仙,看不出年岁。
可看不出,不等于不存在。
她虽不知他确切年岁,但夜倾寰已经四十余岁了,她也三十九了。
花闻道,最多也就小她们几岁罢了。
三十左右的人,大了她家潇潇十来岁。
十来岁!
他怎么有脸……去勾搭自己徒弟的?
他怎么有脸?
山风呼啸,卷起满地枯叶。
云霄然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拦在那道银白身影前。
“花掌司,”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