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缓缓抬手,指尖轻触水镜表面。
冰凉刺骨。
可那张睡颜,却仿佛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微发抖。
“云潇潇……”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你到底……
要我拿你怎么办?
冰镜中的画面,忽然波动了一下。
睡梦中的云潇潇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寝衣滑落更多,半边身子几乎全暴露在空气中,墨发凌乱铺散,唇瓣微微启着,像在无声邀请。
花闻道瞳孔骤缩,耳根的红瞬蔓至颈侧。
他猛地挥袖!
水镜散了——
花闻道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耳朵。
闭上眼,却怎么也驱不散——镜中那一抹素白寝衣下,惊心动魄的艳色。
真是……没出息。
冰封的眸底,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融化。
他忽然觉得——
气是气,可这人……他还是想要的。
——
次日天色沉郁,春末的雨丝细密如雾。
云潇潇一早便出了玄镜司。
马车出了西门,行了约莫三刻钟,拐入一处名为“栖云涧”的山谷。
此处非世家圈定的墓园,却也是山明水秀的清净地。
云潇潇的生父,只是一个小侍,自然没资格葬在南山云家墓群。
当年他死后,被云霄然葬在此处。
马车停在涧边,云潇潇下了车。
绛雪撑起一柄素面青竹伞,黛柚提着东西,三人踏着湿滑的石阶,步过一道小巧的拱桥,对岸是一片经过修整的缓坡。
坡上松柏苍翠,细雨中更显清幽。
两座并立的坟,赫然在目。
左侧一座,坟丘以青石砌成,呈规整的圆弧形,墓碑是墨玉石。这便是,她生父的坟。
右侧一座稍新,坟丘以灰色花岗岩垒砌。墓碑是青石,刻着“谷雨之墓”,字体端正。
前些日子,云潇潇命人寻回谷雨尸骨,特意迁来与生父相伴的。
绛雪与黛柚上前,将祭品取出,恭敬摆放于两座坟前的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