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我儿子……”姜言笑着指了指慕慕,刚要把人叫过来打声招呼。
旁边一位家长扇了扇鼻子,嫌弃道:“什么味儿?臭死了!”
父子俩瞬间涨红了脸,拘谨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了。
慕慕收了笑:“阿姨没吃过咸菜吗?回头我送你一瓶。”
说罢,揽着张铭川的肩膀,朝这边走了过来:“伯伯你好,我叫谢慕言,这是我朋友张铭川,我俩住那,还有三个铺位,你们可自行挑选。我们这儿有扫帚和抹布,水池在走廊西头,接水上厕所都在那边。”
谢稷和张雨信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过来打招呼。
汉子忙把儿子拉过来,跟大家介绍:“这是俺家最小的小子项长生,自小身子弱,俺和他娘想着孩子干活不行,那就供着读书吧,没想到孩子上了初中,班主任、校长都说他语言天赋不错,俺就卖了一头猪,给孩子买了台收音机,没事听听广播,学学外语……”
早几年靠收音机学外语,收听的大多都是境外电台。
项长生紧张地拽了拽爹的袖子,不让他说了。
汉子忙住了嘴,挠头问儿子:“爹又说错话了?”
张雨信笑着解围:“当年我们学外语纠正发音,也是听收音机。”
汉子长吁了口气:“俺是个粗人,也不懂这些,就听人说,学外语得有一台收音机。嘿嘿,那年就硬着头皮养了两头大肥猪,一头交任务,一头卖了给孩子买了台收音机,俺家长生也争气,第一年参加高考,考了个大专,他不满意,又考一年,够上本科线了,又说跟志愿表上的学校差了分数。那咋办,考呗,这不又复读了一年,考来京市了,还是顶顶好的外交学校,说是以后要出国当外交官,哈哈哈……俺们整个县都轰动了哈哈……”
众人跟着笑,为他感到高兴,这年代,农村能出一个大学生真不容易!
方才说父子俩身上汗味重的家长,也不免动容。
这一宿舍八人,都是一个班的学生,大家等他们铺好床,一起去食堂给孩子买饭票。
到了窗口处,汉子背过身,从贴身衣兜里、鞋垫下掏出零碎毛票,给长生买了半月的饭票:“这些够吗?”
说罢,不等长生回答,又扭头问谢稷:“俺来前找人问了,说是有助学金?”
谢稷点头:“明天辅导员就会发《人民助学金申请表》,填好交上去,学校评审,几周后,会根据学生的情况发助学金,每月12元到18元不等。”
“那要等几周啊?”汉子紧张道。
“两三周,”谢稷看他买的饭票,笑着安慰道,“半月也差不多了,真不够了,先让长生找慕慕、铭川借点,等他助学金下来,还给两人就行了。”
“哎呀,那太感谢了。”
张铭川笑着摆摆手:“都是一个班的,不用这么客气。”
慕慕跟着笑道:“长生哥比我们大些,日后我们可要靠他照顾了。”
长生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笑。
买了饭票,差不多也到午饭点了,家长们有相约着带孩子去外面吃的,也有去食堂尝尝学校饭菜的。
项家父子手头紧,打了开水回宿舍吃馒头就咸菜。
姜言他们来前,鲁妈妈已经在杀鸡宰鱼了,让夫妻俩帮慕慕办好入学手续,就回家吃饭。
姜言顺势邀请周美娟一家到家中用餐。
张铭川当即应了,周美娟看向丈夫。
张雨信颔首:“今天就打扰了,改天我们来请。”
好。
席间张雨信谈及工作,不由问谢稷:“我们单位今年年初新招的新人里,有位师大毕业的学生,也姓谢,听说是你侄女?”
谢稷微微一愣:“谢思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