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早点睡。”谢稷抱起儿子,拿上布包,低头叮嘱了一句,大步出了后勤处席棚区。
*
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姜言去厨房看了看,昨天谢稷在这儿烧饭,只拿出了大米、白面、油盐酱醋和一只双耳铁锅、一个小铝锅。
姜言打开装厨房吃食用具的那只樟木箱,把挂面小米绿豆黄豆等连同高压锅、砂锅、蒸笼等一一取出。
厨房炉灶旁,靠近走廊的窗户下修了一个水泥台子,上面可以放案板、调料,下面有两层空格,可以搁粮食厨具。
姜言放好东西,把腾出来的樟木箱擦擦,给谢稷放书籍等物。
倒杯白开水,喝着歇了歇,姜言起身又将与之并排靠墙放的一个樟木箱打开,从中取出茶具、桌布、卫生纸、两个搪瓷盆和一个新痰盂。
刚把桌布铺上,茶具搪瓷盆和痰盂放好,父子俩拎着鸭嘎嘎回来了。
姜言看着焉头搭脑、半死不活的灰毛鸭子,好奇道:“在哪找到的?”
“草窝窝里。”慕慕迫不及待道。
谢稷解释道:“窝在席棚外的杂木丛里。”
“不是拴在席棚里吗?怎么跑去那了?”
谢稷低头看儿子。
慕慕嘿嘿笑着挠了挠脸。
晚饭前,小家伙看它蔫蔫的可怜,帮它松了绑。
姜言轻哼了声,捏捏他的小脸:“怪不得说它会逃跑呢。”
谢稷看看屋内,放下儿子和鸭嘎嘎,“不是要把屋子隔一下吗,我去后勤处买两张竹席。”
姜言点点头,跟慕慕凑在一起,看着地上的鸭嘎嘎商量着搁哪给它弄个窝。
最终,母子俩将目光放在了厨房一角。
姜言准备找个竹篮什么的给它做窝。
慕慕伸手握住它的脖子,不知轻重地拖着往厨房走去。
孙兴怀出门提水,听到鸭子凄厉的尖叫,好奇地探身看了过来:“咦,真有鸭子啊,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慕慕蹲下,抱着鸭子给他看:“孙爷爷,它叫鸭嘎嘎,俊吧?”
俊倒没看出来,热得快死了倒是真的。
听他说鸭子活不过今晚,除非配点药喂喂。
哪那么麻烦啊,姜言去厨房拿来刀,朝他递了递:“你会杀吧?”
孙兴怀:“……”
放下水桶,孙兴怀一撩裤腿,蹲在慕慕面前,接过鸭子,朝姜言喊道:“拿只碗来。”
姜言忙取了只干净的碗放在他跟前的地上,抱起慕慕,捂住他的双耳转身避开。
孙兴怀看着母子俩笑了笑,几下拔去鸭脖上的毛,刀一划,血“嗞”的一声落在碗里,动作干净利落。
姜言赶紧抱着慕慕往旁避了避。
孙兴怀帮着把毛拔干净,留下的细绒毛搁厨房捅开火,燎了燎。
“还要我帮忙吗?”孙兴怀笑道,“让我弄也行,炖好给我舀碗汤。”
姜言放下慕慕,拿来搪瓷盆、黄酒、生姜、薏米红枣等物,笑道:“分你一半。”
孙兴怀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沪市来的姜同志,是个大方的,也是个会吃的。
他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矫情,处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