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晚上就回来。”
得了允许,她立马买了c市的机票,明天早上五点多的,然后又给萧臣打电话让他明早送她去机场。
过了一会儿,顾兮接到了白书麟的电话,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电话那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去洗澡了。”
顾兮嗯了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他想来敏锐,听到顾兮这么问,立马察觉到不一样,“怎么了?”
顾兮笑笑:“没什么,明天是你生日,想问你怎么过?我明天恐怕不能回去陪你。”
“没关系,我应该会回趟老家,过几天除夕我再过来陪你。”
他应该是去看望他母亲,她记得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顾兮抿了抿唇,“好。”
第二天早上,顾兮跟方萍萍说了一声,就坐车去机场了。
早上快八点到的c市,想着他应该是出发了,直接拿了车就走。
白书麟独自开车回去的,以前还算热闹的村子,现在只剩零星几个老人了,他不是热闹的性子,哪怕对有些老人还有印象,也不想上前去打招呼,更不想听他们说一句:你妈可怜啊,如果当初不跳河现在日子得多幸福。
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母亲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受了很多苦,那些苦和欺凌积攒多了,让她丧失一切活下去的希望。
明明再等一段时间,丈夫就能回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觉得丈夫并不会给他依靠。
曾经很多时候,白书麟都在想,老头子为什么要结婚?贫困的家境、尖酸刻薄的母亲、忙碌的工作……他根本没办法去做一个正常的丈夫和父亲。
他的母亲是可怜,可是自己的母亲更可怜。
所以他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去组建一个家庭,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老头子一样失责,让自己的妻儿受到委屈。
可是他现在反悔了。
他手中拎着东西,一步步朝后山走过去。
去年这一天他没来,那次去找顾兮了,白书麟并不后悔,他想,自己母亲是个善良的女人,应该只会觉得欣慰。
路过于奶奶家门口,他发现门口荒草已经有人胸口高了,于奶奶是前几年去世的,那次他在国外没能回来,只让人送了礼过来。
往常还算热闹的小院,现在冷冷清清,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静静看了几分钟后才抬脚离开。
山上的荒草更深,但通往母亲坟墓的那条小路却被人用心修剪过。
白书麟知道是谁做的,刚才在山下他看到车了。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等他到了坟墓前,就看到母亲的墓穴周围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墓碑前放着新鲜的水果糕点。
一个略有些佝偻的身影坐在下面,他身前烧着纸,口中絮絮叨叨说着事,“我以后恐怕不能再回来看你了,这双腿已经快走不了路了,我应该也没几年能活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当初是我的错,阿青,我有时候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阿青,我是真恨他啊,也恨我自己,唉,我这一生也不知道图什么……”
苍老的声音徘徊在周围,白书麟仿佛没听见一样,他走到老者另一边,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也是纸币、水果、糕点那些。
对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面庞上,眼皮松松耷拉下来,浑浊的眸子掠过白书麟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过来了?”
白书麟嗯了一声。
他又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白书麟声音平静,“他没有来。”
对方讽刺呵呵笑两声,“是害怕了吧?”
白书麟没有解释,他觉得老头子是没脸过来。
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浑浊的眸子深深看向墓碑。
白书麟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这人明年不会再来了,他猜对方应该会多停留一段时间叙旧,烧完纸他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