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不多言,只略微颔首:“你试试。”
轻蔑的眼神和随意的态度,像是看蝼蚁般的神情,这是女人最讨厌的别人这么看她的样子。
折扇在手里转了圈,衣摆飞动间金属折扇展开,猛地划向距离两步之遥的人的脖颈,在无限接近时被长剑一把挑开。
借力一个转身,她借着破损的书桌桌面一个翻身抬腿横踹去,结果踹了个空,后背反倒传来剧痛。
强忍着疼痛在即将垮塌的书桌上翻滚过,她手支在地面上摩擦过数尺,再抬起头时嘴角渗出丝血液,眼底狠意翻滚,背过手时尖锐利刺从折扇边缘冒出。
“……”被所有人遗忘在了房间一角,段明嘉倒在地上,刚好可以看到她背后的动作,想要出声提醒,却完全跟不上现场情况的变化,在他出声前女人就已经动了,抓过地上的短刀飞身上前。
接近的瞬间就被人隔着衣袖布料一把扼住喉咙死死按在地上,她艰难地挣扎着,面上十分痛苦,一只手却从人背后绕过,高高举起,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尖刺对准面前的人的后背,然后猛地向下刺去。
尖刺陷进血肉的触感如实传来,但更明显的是身体被刺穿的疼痛感。
——在她动手的瞬间面前人移开了身体,持剑半蹲在一侧,冷眼看着她硬生生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人早已经看穿了她的行动。没有缓冲的时间,剧烈的灼烧样的疼痛感从被刺穿的地方传开,迅速蔓延到全身。她抬起手,看到皮肤下的血管逐渐蔓延上紫色的痕迹,一双眼睛大睁。
针上有毒,毒性有多烈她最清楚。终于慌乱起来,她抖着手想去拿衣服里的解药,结果手刚抬起就被按下,死死动弹不得。
“只要我还在一天,他就绝不是孤身一人。”
蹲下半跪在人身侧,许知秋低垂下头,满头白发顺着肩侧滑下,一手支着剑道:“只可惜你了。”
他略微抬眼环视已经无人的四周,之后收回视线笑了下:“可惜我忘了给你留个送葬的,只能你自己一个人上路了。”
又轻又低的声音,像情人间暧昧的低语,说出的话却凉得心惊。
“……”女人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无声剑光。
求饶的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垂死挣扎的手落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声息。
支着剑站起,许知秋视线从满地尸体上扫过,最终看向在角落独自消化着所看到的一切的段明嘉。
注意到他走来,虽然仍然大堆的事想不明白,但现在更紧要的是赶紧离开,他道:“你快走,这里动静闹太大,趁在老祖发现之前……”
回应他的是脖颈上霎时传来的痛麻感。话没能说完,视线也陡然暗下,他就这么原地倒下。
一个手刀将人劈昏,拎着衣领将其放地上,许知秋借着伤口上的血随手画了个阵,转头看向院落外的大门。
紫藤缠绕的拱门下走出一个佝偻人影,一身灰白长袍朴素,花白头发在月色下泛着层银光。
来人一步步走近,白色长眉下的老眼低垂,老态龙钟,出声问他:“小友本该和他一起离开,怎么还反倒将人打昏了?”
持剑正面对上老人,许知秋道:“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老祖死在眼前。”
老祖闻言笑了下:“这话有意思。”
夜风吹过,空气里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反倒像是普通会面般。老祖慢慢走进庭院,问起其他:“小友是怎么潜进我这院子来的?整个宅子处处有阵法,早该在刚进来时就被发现才对。”
“老祖忘了,家师多年前带我来过这里,您觉得我与符阵有缘,带着我研究了宅子里的每处阵法。”许知秋略微弯起眼,“是否有缘不说,我的记性还挺好,不像您老了多忘事。”
他一口一个“您”,话语间听上去却没有过多真正尊敬之意。
老祖想起来了:“你是栖云。”
性格变了不少,模样似乎也有变化,他一时间没能认出,摸了下眉毛说:“我确实是老了,竟看不清你的模样。他们都道你死了,果然是传的假的。”
许知秋:“他们都道你快死了,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