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睛垂下,瞳孔顺着他的视线逐渐下移,陈景山看到自己搭在剑柄上的手。
以及已经悄然出鞘了两寸的剑身。冷锐剑刃在夜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垂下的眼和眼底情绪。
是一种他自己都没见过的神情,冰冷,混合着怒意和嫉妒,以及更负面的情绪。那或许是不该有的杀气。
月色寒寒,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冰。
所有的遮掩和逃避都无所遁形,他从未这么直接地看清了自己的想法,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相信有师兄说的这种人。也不想把许知秋交给其他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
“把这东西收起吧,”戒明道,“事已成定局,你拔剑也无济于事,世间并非所有事情都能靠剑解决。”
更何况对手是那个魔主玄峙。这短短时间对方已经掌握了大半的魔界,下一步就是登上魔君位,实在不是他能碰瓷的。
这位师弟确实很优秀,但还太过年轻,对比起来还太过稚嫩,在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更何况那两人还认识了那么久。他就说以前那除了练剑外的其他一点事都懒得多做一点的人怎么时不时就出远门往魔界跑,现在想想一切都想得通了。
身边从不缺朋友玩伴,还有一个师父有求必应捧在头顶,要不是有特别想见的人,对方闲得蛋疼了才会大老远往那地方跑。
只是没想到现仙门这些人之前明争暗斗了那么久,最终熬出头的是谁都没料到的玄峙。
“……唰。”
长久的安静无声,陈景山慢慢收起剑,剑刃和剑鞘发出一阵摩擦声响,之后“咔哒”一声响,长剑重新合上。
戒明站直身体,重新往回边走边道:“今日你不适宜再待在这。时候已经不早,其他人也醉了,我回房间去将他们带出来,该一起回去了。”
这个时候他是说一不二的师兄,陈景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走到一半时戒明又转过头,想起来什么,问:“你之前来我房间找我是想说什么?”
“昨夜我做了个梦……”陈景山呼出口气,话一转,“罢了,只是个梦。”
戒明回房间了。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再打开的时候出来了一连串的东倒西歪的醉鬼,自己走路都困难了还要转头和里面的人道别,挥挥手此起彼伏地说再见。
许知秋虚假地送客到门口做做表面功夫,顺带问戒明:“陈景山呢,怎么没见他回来?”
戒明答道:“时间不早,我让他先回去了。”
话题到此结束,许知秋没再多问,说声早点休息后就不再伪装,直接把门关上了。
已经习惯他这脾气,戒明表情都没变一下,转身带着一群人离开,路过转角时转头道:“走吧。”
一群人离开了。
隔着门从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彻底没了声音。房间在一群人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许知秋关上门后揣着手走向床边,踢了一脚床脚,半睁着的眼睛垂下,说:“解释一下,这什么东西。”
一直被埋在被子里的蛇出现,视线一转间就变回人形,向着这边看来。
许知秋在床边坐下,指指自己脖颈:“这你干的吧。”
“是。”
玄峙没推脱,就这么承认了,回答后低头解开衣带。
坐床上也不往后躲,许知秋斜躺着支靠背上,掀起眼皮说:“耍流氓?”
在这里耍流氓一定会被扔出去,玄峙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展示身上的痕迹。
夜深了,桌边的灯光熄了后只剩下床边柜子上的烛火,昏黄光亮微微摇晃,照亮紧实肌肉上的斑驳痕迹。
从肩颈到后背都有,全是连片的咬痕。很轻易就能看得出这是谁的杰作。
“……”许知秋眼尾一抖。
“最初是你咬我,后来说这样对我不公平,”他不说话,玄峙就帮他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道,“要我也咬回来。”
他当时没动,人就嚷着出去找其他人代他咬回来,总之一定要公平。
没有横插进第三个人的可能,所以他咬了下勉强维持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