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老翁在灶台后的餐桌边坐下,花正满道:“音宗那边的港口太拥挤了,承载货船的能力不够,你们这临海,海岸平整,离河道也近,我想在这建个港口。”
他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旁边的许知秋听着,眉头稍稍一扬。
带上门锁后把锄头木柄搭在木桌边上,老翁支着椅子坐下,道:“我们这村都没什么人知道,你们肯定也是听说了村里小辈去音宗的事才知道我们这的吧。”
花正满笑而不答,一双桃花眼微弯。
“可惜我没个老婆孩子,不然家里指定也出个仙长。”老翁啐了声,之后又笑着问,“两位大人想问什么?”
建港口利好包括他在内的整个村子,他态度一下子热情了不少,脸上的褶子笑得堆在一起。
“我们想建港口,但目前仍有些疑虑。”
一只手微点了下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花正满道:“你们这边似乎不太安全。我想找到原因,若能解决是最好。”
视线落在他动作时从衣袖里略微露出的朱红手串,又看向织金的霞锦外袍,老翁眼珠子一动,说:“大人说的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吧。我记得些,只是记性不太好,这些天又没钱买吃的,脑子动不了了。”
他这句话落下后就不再继续说了,眼睛斜睨着朱红手串。
“咔——”
他的意思很明显,花正满也不吝啬,反手拿出个玉镯放在桌上推出,发出清脆一声响,道:“这个拿去卖了,够你这辈子不缺吃穿。这下想起来了吗?”
很透亮的玉,干净得接近无色,再不懂的人也能看出来用的好料。
收了一两银子,反手就赔出去一个镯子,他倒是不介意这亏本的买卖。
老翁收下了镯子,粗糙发皱的手不断摩挲着镯子边缘,被耷拉的眼皮遮住大半的老眼亮了瞬,连忙点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说完后他却不说想起了什么,反而问道:“两位随身带这么贵重的东西,身边怎么不带两三个打手,这万一遇到了事可不好脱身。”
花正满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表情:“这里没必要带,带了反倒麻烦。”
“原来是这样,两位大人自己放心就好。”
把镯子拿布裹了放进衣兜里,老翁两手自然垂在桌下,犹豫地说:“不怕两位大人笑话,这些贵重东西我都没见过,万一有假也认不出,要是有点更实在的东西就更好了。”
花正满再拿出了个金铸的钱币推出,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一声响。
“我想起来了点,事情可怪了。出事的前天晚上夜里太凉,我没睡得着,听到海上有声音,起来看到外面的草一下子冒老高。”
看到钱币,老翁一下子就开口了,话跟兜不住的屁一样接连蹦出,迅速把东西收下。
他一边说着,桌底下的手一边慢慢够向旁边的锄头,浑浊的老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毫无所觉的两个人。
建港口利好整个村子,但不一定建得起来,也不能马上就对他有好处。
但眼前的好处是确定的。两个肩不能扛的文弱商人,兜里揣着好东西,身边还没有打手,完全是送上门的财富。
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两样好东西,身上指定还有不少好物,衣服也很值钱的样子。一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有货,果真如此。
“哦我还想起来……”
两手都握着锄头木柄,老翁话说着突然一下子站起来,高举起手里的锄头兜头劈下,同时哑着一把老嗓道:“想起来你们走不了了!”
花正满第一时间拔剑,但坐在身边的人更快,眼前一花间一声惨叫响起,“哗”一声响,原本挥出的锄头裂成两半,沉重的锄头头部从半空中飞出,最终落地上,狠狠陷进地面里。
许知秋没这耐心再陪着这老头绕来绕去了。
“你这老头人不大个胃口挺大,脑子不好就趁早捐海里喂鱼。我本来没睡觉就觉得烦,看的书没后续也烦,闻到你这鱼味就想吐,你还来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