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已经到大门口了居然还带反悔的,一群侍从以为自己听错了,对视一眼后发现自己耳朵并没有出问题,眼尾疑惑地扬起,一时间进退不能。
花正满说走是真走了,霞锦长袍原地一转,向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开,背影竟透着那么几分喜悦。
留下一群侍从和已经在大门候着的专来接应的弟子大眼瞪小眼。
……
时间走到巳时,清早的云雾终于消散了,阳光照进树林,落在树林外的田垄上。稻田的水面映着澄净蓝天,浮云在水面上缓缓移动。
白色衣摆从田垄边冒出的杂草上掠过,惊得细小的蚊虫跳动,一下子落在水面上,带起波纹浅浅,水面映出的人影也跟着散乱。
头顶帷帽的白纱长至脚踝,把全身上下都遮得严实,有风吹动时飘起,最终被一只手随意掀起,露出底下随风飞动的白发。
许知秋停下脚步,低头比对了眼面前的景象和手里的地图。
他没回客栈补觉,出来散步了。
这里已经和音宗可以说远得不相干了,那边现在估计正热火朝天,这里却安静到连点风吹草动都能清楚听见。
来南洲的次数不多,他对那些非主城市外的小村小镇并不十分了解,所以在来前斥巨资买了份地图。
地图是常年卖不出去的陈年老货,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也稍稍模糊,只能说勉强能辨认。如果这地图是近百年内产生的话,他应该已经差不多要到义文乡了。
但他来前打听了下,义文乡应该是个靠海的小渔村才对,这看上去怎么都不太像。
已经走到这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把手里地图一揣,他选了个方向打算继续往前。
只是在再往前走前需要解决一下另一件事。一手搭在腰间剑柄上,他稍稍一侧头,出声道:“还打算跟多久?”
风吹稻田,水面映出隔着远远一段距离的绛红人影。
风吹起衣摆,缠在手腕上的赤红珠串上的穗子在走动间跟着晃动,花正满被发现了就不再远远跟着,快步上前,脸上同时带上笑:“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距离越来越近,在看到对方眼尾微动的时候他霎时停下脚步,刚好隔着一剑远的距离站定。
巧不巧许知秋自己知道。他只是熬夜加风寒整得脑子有些发昏,不是烧傻了。多说一句话都是平白浪费力气,他不顺着扯下去,而是只问:“义文乡是在这附近吗?”
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小村庄,但花正满偏偏真记得,向着一个方向略微颔首,道:“往那边再走几里就到了。”
他看上去是打算继续跟着去的意思,许知秋略微抬起帽檐看他,道:“你很闲?”
花正满:“可以很闲。”
许知秋道:“那正好,帮我个忙。”
他想去这村里问点事,原本一个外乡人去有点怪异,想捏造个什么商人之类的身份,这下有个真商人,刚好可以拿来用用。
“帮忙可以,”花正满笑了下,问,“能给点辛苦费吗。”
说完的下一瞬间,一个东西从半空抛来。他眼疾手快接住了,摊开一看,手心躺着粒碎银。
抛出了一两银子,许知秋道:“就这一个,多的没有。”
他没有随身带太多钱的习惯,这种东西装着没什么用处还占地方,钱不是在同子就是在玄三四那,这是今天剩下的最后一两。
多的没有,再要就得加上一个拳头了,他还没清算这人跟了一路的事。
天下第一城城主就这么被一两银子打发了。就这谈话的时间大概已经有一座金山进账,这一两确实是花正满接触到的最小单位的东西,小到手一抖掉地上都不一定能捡起来。
但他还是收起了,浅浅一抛后紧握在手心,笑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