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很轻很缓地眨了两下,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她飞速地动起了脑筋,想找个理由否认:“怎么会呢,我和他……”
可话刚到嘴边,却像被一团灼热的棉花堵住了,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在干涩得发疼。
她又想起母亲刚才的那句质问。
不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而是“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那是一种我已经知道答案的笃定。
梁姝拨来这通电话,或许并不是来试探,亦或是想要她的一个态度。
是知道答案后,直接地逼问她。
那些准备好的狡辩,在这句质问面前突然变得特别无力。
她甚至能想象得出母亲此刻的神情。
或许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深深的失望。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任何的责骂都更让她恐慌。
邬芮机械地张了张唇,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声音依旧卡在咽喉里,灼热的窒息感火烧火燎地炙烤着她,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赶快否认啊,说你没有!”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就像以前那样,你不是最擅长的吗?!”
对,她最擅长了,她最擅长说谎,也最擅长“巧言令色”。
可为什么现在的她,找不出一个借口,也说不出任何谎言呢。
“快说啊!”那个声音还在不停地吼叫,“难道你还想再被抛弃一次吗?!”
不要!
她不想。
指甲掐进掌心,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
尖锐的疼痛让她终于勉强地找回了一点理智。
新鲜的空气进入胸腔,神志也跟着一点点回来了。
她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冷静一点,只要冷静地否认就好了,和以前一样。
于是,她听见自己再次开口,和往常一样的语调:“我都不认识他呀,怎么会——”
“筝筝,不要对我撒谎。”梁姝第三次唤她的乳名,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我都看见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初你从拉法下来的时候?还是更早?去年?”
没有怒火,没有指责,只有平铺直叙的确认。
可邬芮的心脏却因这样平淡的询问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用力收紧,连轻微的呼吸都带着疼。
她想狡辩,想说不是这样的,想找借口解释,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只是误会,可所有的话都在喉间哽咽着。
她只能任由恐慌顺着血液蔓延,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
她彻底失了声,也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妈妈对你很失望。”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她心底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明天上午回家一趟。”
酸涩倏忽涌出眼眶。
她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