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灯来到院中,房门自动打开,果然是灵枢阁的人来了。
还是昨天的那个女修,带了两个弟子,含笑躬身:“傅道友。”
“郑纹师。”傅寒灯还礼,此女名唤郑云舒,是灵枢阁四阶灵纹师,整个落星城就数她的阵纹画的最好,谁家灵室炸了都能见到她的身影,故而傅寒灯也有耳闻。
他引着对方前往灵室,同时用神识扫了一下屋内的……嗯?人呢?!
郑云舒忽然停下了脚步。
破败的灵室旁边是一块空地,上方摆了几个用来休闲的石桌石椅,兰摧玉此刻便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小人。
他穿着锈红色的长袍,那颜色旧得发沉,像古兵深埋土中,腐蚀而出的层层锈痕,又像是陈年血迹在岁月中干涸凝固,仅是靠近便让人觉得不详。
可他偏偏生得极好,一只手还把木头小人手里的木剑给拿了下来,眼睛看着他们,整个人透出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疏淡。
傅寒灯心头一梗,快步朝他走了过去,还未想好如何介绍,便闻郑云舒恭敬道:“晚辈郑云舒,见过这位前辈。”
傅寒灯:“……?”
虽然已经知道兰摧玉有肉身时,会让人分不清是人是灵,但郑云舒可是正儿八经大宗门出来的灵纹师……她也看不透?居然还叫前辈……
兰摧玉对这句前辈接受的非常坦然,随口道:“忙吧。”
郑云舒把心放回肚子里,其实她也无法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对方像个凡人,但考虑到上次有人徒手抽走灵阵规则的那件事,她还是谨慎地喊了前辈,对方没有反驳……看来的确就是那位徒手抽规则的神游前辈了。
还好刚才没有用神识瞎看。
她与两名弟子一起进入灵室,绘制纹样的时候震碎了一张灵符。
城主府中,一名青年修士取出同样的一枚灵符,看着它在空中燃烧之后,思索道:“现身了?”
兰摧玉本来出来是想看看他们要怎么修灵阵,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群人用的根本就是非常笨的方法。若是自己的话,直接重新一道溯回律打上去就能让这灵阵‘死而复生’。
不过为了这个小阵,不值得动用这种层级的力量。
但他转念又想到,这些小家伙,怕是也接触不了这样的力量……但把阵抹了重新画,也委实太笨了点,总觉得应该还有更方便的方法……
他一起身,在场众人就下意识屏息,傅寒灯也立刻跟了过去,全身戒备。
郑云舒下意识抬眸,神色犹豫:“前辈……”
“你们……”兰摧玉指着重新摆好的石纹,道:“你们不知道那个……嗯,醒,醒……”
他实在想不出那个叫什么名字了,郑云舒已经立刻道:“醒阵一笔?”
两个筑基期的小弟子也看了过来,兰摧玉点头,道:“对,醒阵一笔,找出灵阵死脉断脉,重新接续灵机,一笔可盘活全阵,你们没学过?”
傅寒灯凝重负手,大脑高速盘转,要怎么把他带回室内。
郑云舒眼睛望着兰摧玉,慢慢屏息,道:“前辈,知道如何使用?”
那可是上古残卷之中记载的顶级阵法之术,便是如今最高阶的阵法师,也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法,费了多少年、毁了多少阵,都始终无法再重现的上古秘术,若面前之人知道……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无声沸腾了起来。
兰摧玉神色自信:“这有何……”
“咳咳咳咳咳。”傅寒灯忽然扑在了兰摧玉的身上,后者偏头,便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点点血迹在自己肩头绽放,又很快被衣袍的颜色取代,傅寒灯费劲道:“我,我的旧伤……好像又犯了,咳咳,前辈……”
一边咳,一边给兰摧玉使眼色。
兰摧玉微微皱眉,他伸手握住傅寒灯的手腕,下一瞬,两人便直接移形换影,回到了屋内。
法术当然是傅寒灯施展的,他顺势落下隔音阵,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看着兰摧玉困惑的眼睛,没忍住又咳了两声。
心中淤堵。
兰摧玉重新拉起他的手腕,傅寒灯已经直接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