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时间到,每人啜饮,只觉得清凉爽口,驱散困意。
不止官员三人,就连伙计们都觉得,盛夏时节,这些果茶一定大卖,到时海丰楼的生意也会更好。
……
与此同时,二楼和三楼各厢房内,高官们正抓耳挠腮地草拟圣旨,一想到方才的视频通话,冷汗再次浸湿内裳,凉意渗进四肢时时颤栗。
丰元帝性情暴躁,自负多疑,动辙迁怒。
高官们的日常就是想方设法地连哄带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身直谏那是想“名留青史”言官们才做的事,他们只想保住自己和子孙后代的权势和荣华富贵。
所以,东窗事发在即,他们共同谋划了骗局,沿途设了不少暗坑,不曾想丰元帝的多疑到了如此地步,硬是一坑没踩。
幸好,他们紧急布置了“出海船”,终于让丰元帝一脚踩进海里。
只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丰元帝和锦衣卫们竟然没死,被飞来医馆救了。
所以,当魏璋打开手机,开始丰元帝的视频通话,他们的恐惧瞬间达到顶峰。
这次丰元帝身受重伤在飞来医馆治疗,因为伤势严重连说话气息都弱了,但凌利的眼神半点没变。
尤其是听到丰元帝气息微弱却出奇愤怒地质问:
“尔等颁完圣旨,送完赏赐,因何滞留刺桐城?”
只有太仆寺卿袁光远强作镇定给出理由,并再三保证他们留在这里是希望能见到“微服丰元帝”,一起领略刺桐城风土民情。
高官们躬身听丰元帝训话,连头都不敢抬,一颗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儿,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幸好丰元帝伤得很重,嘱咐完草拟圣旨的内容、给出期限后就停了视频通话。
高官们仿佛死里逃生,四散回各自的客房,威风也忘了摆,甚至连丰元帝的样貌都没敢瞧上一眼。
做贼心虚大抵如此。
回到客房以后,高官们各怀心事,开始复盘。
设计丰元帝死于海上,偏偏他没死成,还被飞来医馆救了,那里医术精湛堪比鬼神,肯定能让他死里逃生,意味着计划失败。
若是其他任何医馆,高官们必定不择手段平了医馆,偏对飞来医馆束手无策,甚至连魏通事都不敢有半点不敬。
因为他们见识过飞来医馆的手段,也知道外面还有镇海卫军士们包围,倘若明日辰时没能交出让丰元帝满意的圣旨内容,根本没法顺利离开。
更何况,以丰元帝暴烈性情,到时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镇海卫军士们用火铳轰成蜂窝。
不想还好,一想,各个坐在桌案前,写了一份又一份。
想到丰元帝此前对“从龙功臣”的处罚,每位高官都忍不住打寒颤,快写快写……
很快,就有随从悄悄来报,申知府、柳通判和易师爷三人,与魏通事钱掌柜一起,烹茶冰镇、研究新茶品,不亦乐乎。
高官们平日在海丰楼里,将刺桐城的方方面面都打听了不少,立刻想到,申知府也是飞来医馆救回来的。
这样说来,申知府可能已经见过丰元帝,不想还好,一想可不得了。
没多久,高官们聚集到袁光远的客房里,但想到围在外面的军士们,以及坐在大堂的魏通事,又不禁气馁。
想灭飞来医馆是痴人说梦,想杀楼下三人也束手无策。
袁光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别想这些虚的,赶紧回去写草稿,明日经陛下认可,才能安然离开刺桐城。”
仿佛天降冷水,把高官们浇了个透心凉,平日草拟文书都有属下代笔,自己只需要点头或摇头,现在……
各自回客房后,又一阵苦思冥想,努力回忆以前的草拟是什么样儿?
煎熬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高官们纷纷打起退堂鼓,又或者想另外琢磨什么法子。
出去打探的侍从回来禀报,随行护卫、车马甚至马夫,都已经被军士们牢牢看住,没他们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违令者先斩后奏。
高官们一直挺直的脊骨像被突然抽走,冷汗又一次浸透了刚换的内裳,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拼一下。
烛火不亮了,立刻有随从剪灯芯;茶水喝完,立刻有人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