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准备了足够的米面粮油,但实在害怕她下不了手术台,或者她术后恢复得不好。所以……”
“所以什么?”安安妈妈看着怯怯扮乖的冷娴,嘴角上扬不自知,这孩子看着乖巧柔弱,心里主意多得很。
“我该怎么选?”冷嫣勉强问出口,却特别担心安安妈妈崩溃,小心翼翼地看着。
安安爸爸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孩子生病,家长怎么可能放心?但这样的选择应该是孩子与家长选,而不是跑来问自己。
安安妈妈半蹲下身,向冷娴伸手。
冷娴除了儿科医生丁娇,看其他陌生人的反应都一样,只是嘤嘤嘤的小声哭。
冷嫣觉得今天过得格外漫长,刚到傍晚就已经相当疲倦,内心天人交战也很费神,既想问又不敢问更是纠结。
安安妈听了蒲奉的翻译,脸上露出一丝凄凉:
“因为有医保,安安生病并没让我们倾家荡产,为了更好地照顾他,我俩的工作都辞了,带着他到处看病。”
“专家挂号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营养费甚至□□……这些花费几乎和他生病的费用还要多。”
“他得的是急性白血病里最恶的一型,治愈很难,还容易复发。”
蒲奉一遇到专业术语就不行,又紧急摇来了魏璋,总算让双方沟通得顺畅。
“骨髓移植是最佳治疗方法,但找不到配型合适的,当然我们也试过但不行。”
“这几年,我们无数次后悔没把孩子带在身边,也后悔没能早点发现他不舒服……”
冷嫣红了眼圈,努力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而冷娴能看懂每个人不同的眼神,也知道大家在讨论自己。
“但,我们不后悔确诊以后辞掉工作,带他天南地北地看病,把积蓄耗光……”
“身为父母爱孩子,他做得对就夸奖,做错了就批评……他生病就带他看病,为他花钱天经地义。我们不后悔!”
“只有他身体好转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跑跳嬉闹和学习,而不是整天躺在病房里,活在随时没命的恐惧里。”
魏璋和蒲奉两人尽可能地翻译完整,但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冷嫣怔怔地望着安安妈妈,夕阳余晖给她们笼上一层浅金柔光,映着含泪的悲伤眼眸。
周围人只觉得无限唏嘘。
安安爸爸坚定地站在老婆身后,无声表明相同的想法,并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是的,不后悔!
哪怕有一线希望都要争取。
安安妈妈笑得无奈又凄凉:
“如果安安得了像你女儿一样的心脏病,我也会带他看病给他做手术,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反正不管怎么选都会有遗憾,但我们不后悔。”
话音刚落,安安爸妈向冷嫣冷娴告别,径直走回西门,魏璋跟了过去。
站在西门附近的冷蓝恭敬地向他们行礼,又小心翼翼地走向冷嫣。
蒲奉守在冷氏母女五步之外,见冷蓝过来,两人视线交集时带着愤怒,干脆回抢救大厅。
沙滩上只剩冷家三人。
冷嫣听完这些话,脑海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怯怯的冷娴,牵着她的手指向沙滩:
“娴儿,你想像那些孩子一样奔跑打闹吗?”
冷娴虽然有六岁的身体,但只有两三岁的见识,听阿娘这样问,立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