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昼夜从禹州奔回京城,顶风跑死两匹马,可一进宅院,看见的却是瘫倒在雪地里的玉念。
先是失去母亲,再是险些失去爱人……
新仇旧恨,谢昭只觉得谢如明死的太便宜太轻松了。
谢如明双目瞪大,瞬间想通一切,然后合上眼,死去。
前院的喧闹没有传到后院。
刑三带着护卫守在小院门口,院子里,习嬷嬷陪着玉念叠纸。
秋季姗姗来迟,清风把树叶从枝丫上吹落,打着旋儿落在玉念折纸的桌子上。
她不在意地拂去。
澄澈的眼珠盯着习嬷嬷的动作,像模像样地也折出一把宝剑。
她挥着纸做的“宝剑”,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习嬷嬷哄孩子似的问她:“宝剑是做什么用的呀。”
“惩奸除恶!”玉念学着南戏班子里的词,说的极端正。
说完,她把那宝剑握在手里,很认真的和习嬷嬷说:“没有坏人了。”
玉念的世界里没有坏人了。
崔美华是朋友,宋明是笨但不坏,嬷嬷是好人一个,叔叔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而且叔叔帮她惩治了婆母,谢轩又已经死了。
叔叔是这世上顶好的人,再没人比他更好了。
玉念如此想着。
而此刻,谢昭站在庞氏和谢轩的院子前,火苗在他眼底跳动。
高门深户,朱门绿瓦,表面光鲜。
谢府是个邪窟,朱红的府门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吃下多少不可声张的丑事。
他想起流放路上草席裹尸草草掩埋的大哥,庞氏是他枕畔之人,他怎会不知妻子与父亲的奸情?
谢轩年岁渐长,谢诚看着这个“儿子”,心中怎会没有苦闷?
还有那日,他奔去父亲院中时,衣衫不整的父亲和大嫂,更有在床上,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不让丑事外扬影响谢昭,以至于牙龈渗出血迹的母亲。
奸||夫||淫||妇搂在一起,仿佛真爱一般,感天动地。
那日的事情,亲历者很少,白氏横死,无人敢上前。
是谢昭扯出母亲口中沾着口水和血迹的被角,是他掰直母亲佝偻僵硬的身躯,合上她怒目圆睁的双眼,换下沾染排泄物的衣衫,让母亲得以体面的离去。
都是过去了。
谢昭想起这些,能做到面色不变如古井无波。
只是漆黑的瞳仁中,火焰剧烈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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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出了大事。
谢如明死在自己的生辰宴上,阖府乱做一团,偏院里起了火,被发现的时候那间屋子被烧的只剩房架子了。
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看着,这魏齐是怎么从流放地跑回来的呢?
没人知道。
谢大人可怜啊,眼看着父亲死在眼前,杀了魏齐之后抱着父亲的尸首,人都呆住了。
哭?
那倒是没哭,就是木楞了一会,到底是成大事的人,哪会哭呢?现在啊,全家上下都指着他呢?
这谢府现如今可不就是二儿子谢昭掌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