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于小凤是要在医院的,李嘉宁也愿意她在医院多呆一段时间——她们家连个煤炉都没有,又多少天没住人,实在不适合养伤。
但老李家请律师不舍得,找公安没胆子,来医院骚扰于小凤却能前仆后继。王威派了司机来这边蹲守,他们没胆子再进病房,却会可怜巴巴坐在住院部门口。
李嘉宁烦不胜烦,再见于小凤现在就是静养,干脆就出来养吧。她们家不适合,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预防老李家的那些人,是托王威租的一个一楼。
豫东虽然只是个四线城市,到底是个地级市,只是市区的常住人口都有几十万,于莲他们又上哪儿去找?后来还是金律师找了关系,问到了这边的律师,这边的律师又传话,他们才见到了李嘉宁。
此时,他们已经在豫东呆了两天,也从报纸和李老太太的口中,知道了李嘉宁。
当他们在律师事务所看到李嘉宁穿着一件天蓝色羽绒服出现的时候,不免恍惚。
“嘉宁你好,我是你父亲的代理律师……”金律师拿出名片,李嘉宁接了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来之前我真没有想到能同一个保送x大的人说话,这真是……荣幸啊!”金律师笑道,旁边的于家姐妹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本来,是要上国防科技大的。”李嘉宁开口,金律师心中咯噔一下。
要是从别的地方听说了这个消息,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突破口,但他此时从这个淡然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决心。
他心中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大概率是不成了,但他就是干这个的,停了一下还是笑道:“国防科技大……好啊!保家卫国,特别令人尊敬,我一直都很尊敬军人……那个嘉宁,虽然我是你父亲的代理律师,但我还是要说,他错了,他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他不仅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爸爸,令人庆幸的是,就算没有他,你也成长的这么好……怎么说呢,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上,我真心觉得,你没必要为了他,耽误了自己!”
他看着李嘉宁,非常诚恳的开口:“真的,这是我发自肺腑说的,李生宝对于你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你有你的阳关道,完全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这个不一般见识……是要我撤诉吗?”
“你和你妈妈受到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我们这里准备了八万块。”
于莲猛地向他看去,这是他们的底线了。一般来说骨折这样的伤,五千八千就可以了,于小凤手上的地方多,两三万也足足的,当然,考虑到于小凤的身份不一样,他们一开始是准备说六万,如果对方不接受再往上抬,八万,基本就是她能拿的出的最高的了——这两天她们也和金律师反复推演了,哪怕是对方起诉了她,她的责任也是很小的,她是动手了没错,但于小凤不是她推下楼的,而且她事先也的确不知道李生宝没有离婚。
当然,真要被诉上了,她免不了也要受点罪,走上一遭,但了不起了,也就是被关个七天十天再交点罚金。
所以这八万,主要是为李生宝准备的。
李生宝这些年是没少挣,但他们买房生活大多也都花了,现在她手里也才只有八九万,所以能少一点,她还是想少一点的。
她张了下嘴,想说什么,旁边她大姐拉了她一下。
“八万……”李嘉宁笑了一下,“他这些年还真没少挣钱啊,也是,他是司机,给人开车也不少挣的。”
“我们家真的也就这么多了。”于莲忍不住道,李嘉宁看向她,她刚才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此时看的就认真了。
不如于小凤,不是她做女儿偏心,而是事实。
黑瘦高颧骨小眼睛,虽然是双眼皮,但一看就是做出来的,透着一股不自然,关键是,和眼型极为不符。这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子,理智上她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但感情上,她对没有任何怜悯。
金律师有些嫌弃于莲多嘴,还是道:“八万,嘉宁,我们真的很有诚意了,如果你不满意……”
李嘉宁抬了下手:“你们看到我身上的这件羽绒服了吗?是我妈妈的,我穿着这件衣服过来,不是说某种精神寄托,而是,除了校服,我没有自己的大衣。你们知道李生宝是怎么离开我妈妈的吗?”
“我们听老太太说了一点……”金律师觉得自己牙都有些疼了。
“嗯,那我也就不再重复了。那我说点他离开后的事情吧,他走后没多久,我妈妈他们那个厂子就不行了,李生宝又拿走了家里的钱,我妈妈没办法只有出来打工,她想做生意,但她不会做,就总失败,亲朋好友都借的没人理她了也还是失败。大概是从上小学三四年级吧,我就要自己想办法找东西吃,我要计算哪一家的馒头卖的更便宜,好能多吃一口。我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就跟着初中的去打架,经常进派出所。我本来,是罪犯预备役的。”
说到这里她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