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晚上九点多到的帝都,都约着第二天早上一起去看升旗了——反正也要倒时差,结果一回到基地,就听到于小凤骨折住院了。
“你、你回来再说吧,嘉宁。”王佩红在电话有点吞吐。
李嘉宁赶到豫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在医院里她看到了左腿骨折,左臂骨裂,肋骨也断了两根的于小凤和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李生宝。
真实的李生宝是什么样,李嘉宁早就忘了,但她小时候看到过李生宝的照片,此时一见,很容易就对上了。
“宁宁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啊!”守在于小凤身边的,还有于二姐。
“二姨。”李嘉宁点头,“我妈……”
“我没事……”于小凤的声音,透着一股忍耐,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她已经过了最疼的那段时期,但她身上骨折的地方多,不能动,肌肉本身就会有一种酸疼。
而除了这个,她还有委屈愤怒。
“也、也……”于二姐想了下,还是道,“也不能说有什么大事,但从腿到胳膊都骨折了。”
“怎么回事?”
“那个,宁宁啊……”李生宝舔着脸想说话,李嘉宁看着于小凤,于小凤沉寂了两天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是他!是他!”
她这一下,提了气,声音都有几分尖锐,也亏得这个病房没有别人,否则必定是要吓人一跳的。
“他给外面又结婚了!又有了孩子!”于小凤已经忍了两三天,此时这话说出来带着一股瞋目切齿的感觉。
早先于小凤看到李生宝那是有些纠结的,她一方面想像李嘉宁说的那样不再理他——她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规,还管这个十多年都没个音信的男人做什么?
要说她还对李生宝有多少感情,那也真不是。
但有恨有怨,特别是当年不如意的时候。除了这些,还有一股深切的疑惑,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此时又看到李生宝,她其实是想问一下的,你为什么这些年,特别是南巡讲话都过了这些年,香江澳门都回归了,你为什么还连个音信都没有?
这么纠结着,她倒也没有主动上前。但李生宝先看到了她,同她打了招呼。
当被问到为什么这些年都没出现的时候,他说自己早年欠了人钱,那些人身份不黑不白,他害怕连累她们母女。好不容易脱身,又过了这些年,他又没脸了。
他说的很动情,于小凤又想相信,又不敢信。
她是愿意是真的,那代表着自己没有看错人,自己的丈夫还是关爱着自己的,虽然这些年她过的很苦,但他过的也不容易,现在他们都算熬出来了,女儿又这么出息,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但她毕竟在社会上浪荡了这些年,见多了人说谎——男人女人都说,连她自己,早先也是张嘴就说谎。
所以,她也没有完全接受李生宝,李生宝送她的衣服她收了,叫她出来吃饭,她就没有。她觉得这事还是要问问李嘉宁,虽然闺女说不认,可这哪能说不认就不认?
别的不说,将来结婚,父亲这边,也总要说清。
但那一天她太高兴了,在李生宝叫住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半分不快。李生宝知道她要回豫东,表示自己也是要回去的,两人就坐了同一辆车。
在路上,李生宝说李嘉宁这么出息,还是要回去说说的,于小凤也同意了。她在老李家受了一辈子的气,这时候能扬眉吐气,也很愿意。
到这一步,两人都很高兴,直到李嘉树开门叫爸爸。
李生宝在外面生的那个儿子就叫李嘉树。
这事说有点凑巧,也有那么点注定。
虽然次数不多,李生宝也是带过新娶的老婆同儿子回过老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