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成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手有些颤抖的摸出了烟,要点燃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店员欲言又止,他反应了过来,又把烟收了回去。
这天晚上,休谟向李嘉宁问了罗明成,对此,李嘉宁没有半点疑惑,虽然惊鸿布庄她从上到下都换了人,但她早就知道休谟是一定安插的有人。事实上她除了司机外,现在还有一个女保镖,这两人每天都会和她一起行动。
也总算,两人不是寸步不离,否则她……嗯,在休谟这里就要花费更多精力了。
明面上的就有两个,暗地里的更不好说,她也就没有让郑夫人放人在布行——郑夫人放了是她自己的事,反正她不知道。
此时,她也只是有些嗔怪的看了休谟一眼,然后,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最后道:“我看她在国内呆的痛苦,就让她出国看看。”
休谟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不过,为什么是美帝?”
李嘉宁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少畏惧,只是有些迟疑,休谟就连忙道:“不要怕,你大胆说。”
“我……是听你说的。”
“我说的?”
“你说欧洲形势紧张,很可能会发生战争。”
休谟失笑:“那也没有这么快。”
“那我哪里知道这些啊!”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没把话说清楚,若她还要去法兰西……”
“哎呀,人家都说去美帝啦。”
休谟失笑,只当她不想丢了面子。
随着天热,小鬼子的行为也越来越张狂,李嘉宁逐渐变得没有心思去应付休谟,甚至动不动都要冲他发脾气,她觉得自己这不对,虽然休谟现在对她好像是没有底线,被她骂了,也只会道歉,但这种状态也是不对的。
可她总有一种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感觉,这件事非常重要,重要到休谟都不算什么。
她咬着牙控制着自己,一边疯狂的给郑夫人送东西,一边又在不那么上头的时候,向休谟展露自己的无助:“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亲爱的,这很糟糕,可是,我没有办法。”
休谟被她闹的心慌,更没有办法,几乎把药品的资源都给了她。
七月初的时候,李嘉宁收到消息,史老太君去世。
她被进献给休谟后,史家老宅那边本是高兴的,哪怕她要走了一个布庄,史家也没有半点不快。直到史永进被休谟关了,早先要通过史家送出去的药品又换了渠道。史家曾派人过来说和,李嘉宁就装着柔弱,什么事都往休谟身上推。
史家气的跳脚,也无可奈何。
虽然半点好处都拿不到了,该维持的关系,史家也还维持着,逢年过节,包括李嘉宁的生日还有人来送礼问好。这一次史老太君去世,也有人过来给她传信。
她听了有些恍惚,那个老太太死了……所以呢?
她没有什么悲伤,更没有唏嘘。
史老太君与她,很难说是好还是坏。有那么几年的感情,却并不扎实深厚,她会为了她坐立不安心慌意乱?乃至逮着休谟出气?
“你想去的话,我……”休谟咬了下牙,正要说陪她去奔丧的时候,李嘉宁摇了摇头。
她觉得不对,不是。
史老太君,绝对不会这么让她挂心,一定还有点别的什么事,一定,是和国家相关的!
两天后,卢沟桥事变传来,李嘉宁一下子明白了。
是了,是这个事!
虽然早在六年前,日军已经侵华,但在那个时候,是在东北,离大多数内陆地区的人,是有地理上的距离的。而帝都……魔都是离帝都很远,但那是帝都!
那里,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