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唇角也悄然上扬,身子往他靠去,两人继续前行。
赫连晔带着她来到一座名为紫云楼的高楼前,慧娘抬头看去,楼高耸嵯峨,有四层之高,金瓦覆顶,朱柱雕梁,美轮美奂。
两人拾阶而上,赫连晔体贴地朝着她伸来一臂,慧娘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一步一步往上走,二人直接到了三层。
慧娘倚着栏杆远眺,数十里的城池村落尽在眼前,风拂衣袂,带着秋天的清冽,远山层林也尽染黄碧。
慧娘张开双臂,迎着秋风,仿佛变成一只苍鹰,随时可以御风而去,若不是周围也有游人,她很想纵声大喊,她从未如此地开心过。
慧娘回眸看向一旁笑望着她的赫连晔,笑盈盈道:
“王爷,要是我能变成一只鸟儿就好了,可以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际。”
赫连晔莞尔一笑,“那么我们一起变,一起飞过沧海桑田、天涯海角。”
慧娘知道他在说笑,但还是忍不住拍掌叫好。
赫连晔此刻穿的是一身红色宽袍,色泽浓艳如落日熔金,亦衬得他眉眼间艳色灼目。
他望向她时的神情无比专注,笑容有着纵容与宠溺,慧娘心瞬间狂跳不已,时间仿佛静止,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怎么这样看着我?”赫连晔有些疑惑地开口。
慧娘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为自己看他痴迷而窘迫不已,当她继续看远处的风景时,却觉得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世间再美的风景也不及此刻的他。慧娘想,他今日不该穿如此艳丽的衣服出来,影响她看风景了,但这种话她也说不出口。
慧娘想了想,道:
“王爷你若是女子,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赫连晔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揶揄道:“那你可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慧娘怔了怔,脑海中浮起他穿石榴裙的画面,并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一定会很美,毕竟他的容貌本就有几分阴柔之美,她内心一动,不由道:“王爷你穿过女装么?我好想看你穿一回女装。”
赫连晔笑容微滞,而后又笑了起来,“我是男人,怎能穿女装?”
他语气虽是清淡,慧娘方才却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或许说错了话……但她隐约觉得他可能穿过,而且有着不好的回忆。
慧娘回以一微笑,不再与他讨论此事。
两人又逛了会儿,直到夕阳西下,方下了紫云楼,又来到曲江池畔,赫连晔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一条精致修长的小船,就停靠在岸前一棵垂杨柳下。
慧娘在赫连晔的搀扶下,踏上跳板,进入小船,船里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清洁雅致,无半分尘俗之气,舱中设着矮几茶炉,几上已经摆着精美菜肴与佳酿,旁边随意散放着软垫与凭几。
慧娘拿着一张软垫坐下,打开旁边的窗门,带着水气的风迎面而来,池水澄澈如镜,波光澹澹,落日熔金中,晚鸦聚成一片,飞回巢穴。
赫连晔倒了一杯酒,递给慧娘,随后亦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到了她对面,靠着凭几,望向窗外头的渺渺烟波,疏疏残荷,昳丽的眼眸渐渐变得黯然。
“其实我曾扮过女子,但那是皇上要求的,非我所愿。”
慧娘一边浅尝佳酿,一边兴致勃勃地望着外头的水光山色,听到赫连晔突如其来的话,她错愕地回身看向他。
赫连晔一腿屈膝坐着,垂着眼眸,修美玉白的手轻抚着杯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脸上有几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