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风流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说过。太后在时压着,不敢造次。
如今太后倒了,便开始肆无忌惮了。
沈渡攥紧了缰绳,夹紧马腹,马跑得更快了。
回到宫里已经亥时了。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沈渡推门进去,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
他手里没拿折子,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他没在看。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像是穿透了纸面,看着别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瞳孔里映进烛火的光,从涣散聚拢起来——那是从出神回到现实的瞬间。
“回来了?”
沈渡走到他对面坐下。“回来了。”
萧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衣领,从衣领扫到袖口。
“喝酒了?”
“沾了两口。没喝。”
“他问你了?”
“问了。问臣母亲住在哪里。臣说了城北。”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叩得很轻,但沈渡注意到他叩完之后把手收回去,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动不了你母亲。”萧衍的声音很平,但沈渡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
“城北的庄子有朕的人守着。但你母亲不能住在那里了。”
沈渡愣了一下。
萧衍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大柜子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铜的,走回来递给沈渡。
“城东有一处宅子,离皇宫近。三进的院子,有花园,有水井,围墙高一丈。你明天把你母亲接过去住。”
沈渡看着那把铜钥匙,没接。“陛下,那是——”
“朕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萧衍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钥匙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沈渡拿起钥匙,攥在手心里。铜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但他心里是热的。
“谢陛下。”
萧衍坐回去,靠在椅背上,“你替朕挡了那么多事,朕替你做一件,应该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风,吹得窗棂哐当响了一声。
萧衍的目光从沈渡脸上移到桌上的烛台,又从烛台移回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渡。”萧衍的声音不紧不慢。
“过两日六皇子还要请你。”萧衍说。
沈渡愣了一下。“臣不知道——”心里还在想,六皇子说的改日再聚,竟这么快。
“朕知道,帖子明天到。”
萧衍抬起头看着他。沈渡看见他的眼珠颜色很深,烛火在里面跳了一下。
“朕也去。”
沈渡彻底愣住了。
六皇子,究竟是要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