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沈渡面前。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渡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朕问你。”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的心上人,朕认识吗?”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目光。没有一丝犹豫。
“……认识。”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用手拂拭了他耳后的头发,“你会告诉我是谁的。
沈渡愣了一下,连忙有点慌张的说,“陛下,臣现在还要去户部一趟。”
“嗯。去吧。”萧衍看着他,手停止了。
沈渡赶紧转身走了两步。
“沈渡。”萧衍叫住他。
沈渡回头。
“那个北齐公主,你离她远点。她说什么要你带她逛逛,你不要去。”
“臣——”不字还没有说出口。
“这是旨意。”
沈渡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怕他真的跟公主走了。
“臣遵旨。”
沈渡推门出去了。他站在御书房门口,把那块玉从领口拿出来攥在手心里。白玉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想起萧衍问他“谁”的时候,声音很轻。
他想起萧衍说“朕等着”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沈渡把放好,大步往宫门外走去。
他要去户部,去查账。但他心里一直在想——萧衍在等他。
他说了“朕等着”。他当着沈渡的面说的,不是“朕知道了”,不是“朕不问”,是“朕等着”。
沈渡忽然很想回去告诉萧衍,但他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太后刚倒,六皇子还没收拾,北齐的公主还在京城。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说了就是添乱。
想了想跨上马,往户部去了。
傍晚,沈渡从户部回来。
方砚把近半个月的账目整理好了,厚厚一沓,他查了一下午,眼睛都看花了。
他走到御书房门口,门开着。
萧衍不在。
福安说陛下去慈宁宫了——太后已经迁走了,慈宁宫空着,萧衍去那里做什么?沈渡没问,在御书房门口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萧衍还没回来。
沈渡转身往慈宁宫走。
走到半路,忽然被人叫住了。
“沈渡!”
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