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尧尝到了血腥味,而这股血气传到另一个人鼻腔比他尝到的浓郁千百倍,持刀的那只手微微颤抖,指节用力到发白。
理智被拉扯着深陷淤泥,靠着强悍的意志力……游凭声一步一步爬了回来。
白绸飘带在他脑后飘飞,遮住他冷冽的眉眼,只露出瘦削紧绷的下颌线。
夜尧胸口急促起伏,“游凭声?”
在焚烧灵魂般的剧痛里,游凭声找回了最初的神志,“杀了你的话……以前的我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觉得自己变成了扭曲的蛆虫?”
他喃喃自语:“……做人可以坏,不能low,该做个有格调的反派。”
他一寸一寸地将手中邪刃从夜尧额前收回。
这一刻犹如挣脱千钧之力,在剧烈的痛苦之后,陡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的定身术一炷香后会自动解除。”他最后“看”了一眼夜尧,勾了勾唇,“多谢你助我勘破心魔,报酬……就是留你一命了。”
“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夜尧:“诶?!”
一声轻盈的落水声,游凭声撑起最后的灵力,护住身体跃入河中。
河岸上的火光渐渐被抛在身后,他沉入深沉不见底的水里。
冰凉感淹没全身,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有光从远方投射过来。
游凭声向亮处游去,破水而出,睁开的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
他下意识抬手掩在额前,愣了一下。
……光?
蓦然之间,光影流转,周围的一切化为流光般的虚线,灵力重新在体内充盈,伤痛化为乌有,幻境以他为中心消褪,显露出溯世镜真实的景象。
远处山脉连绵起伏,绿树葱郁,微风拂过面颊,带来花草清新的香气。
游凭声缓慢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枕在一双修长有力的腿上。
夜尧倚树而坐,垂目看他。
“……”
对视片刻,游凭声移开视线,四肢睡了许久一般酸软,想要起身动一动。
刚一动作,夜尧忽然伸出手,极富技巧地按住了他发力的关节。
力道一泄,游凭声被迫仰面跌回他腿上,温热弹性的触感直直触碰着后颈薄薄的肌肤。
阴影笼罩而下,夜尧弯腰凑近,与他鼻尖相抵。
“好无情……说走就走,再也不见?”
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跟语气相反的,是说话的人微微沙哑的声音。
背着光,夜尧眸底幽黑深邃,突兀问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你现在清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