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海丽丝因为伊兰再次陷入剧烈波动的情潮期,才特意接下了这桩处理时程与情潮期差不多长短的猎杀军务,就是为了完全投入猎杀借此转移注意力。
她无法坦然面对伊兰,同时又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安心静养,才未前去送他最后一面。
她原本以为,他己经在那里安静养身,但这两封信的到来,虽字里行间都是令人安心的回告,可越看她心底的那丝违和感就愈加强盛。
“他离开的前一夜,曾向我祈求过……”
安德鲁皱眉道:“他祈求你留下他,好让他能继续留在你身边静养?”
“不是。”
海丽丝冰蓝的瞳孔倒映着灼热的日光,却刺骨冰凉:“他求的是,能死在我的……身边。”
可信上却说,他只想在教堂安然离世。
即便是为了安慰她,他也只会说他过的很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信中描述的那个伊兰,仿佛是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人。
安德鲁错愕,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哪怕是凶狠好斗的半兽人,也是惜命的。
可他显然也没料到伊兰竟那般不愿离开海丽丝,哪怕明知留在她身边只会加速死亡,也要舍弃唯一可能活下去的静养方式,选择留下……
而海丽丝现在就算有所怀疑也绝不能亲往,作为统帅,尤其人类王子就在这里的情况下,她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开先例擅离职守。
而且万一真是阴谋,军中不排除有眼线存在,若是受到惊扰背后的人突然宣称伊兰性腺急衰而死,直接杀了他让他们无法追查,情况就更糟了。
“如果发现有问题,直接将他带回来,出什么事都有我兜着。”
这是要他该动硬的时候,不必手软。
“谨遵命令。”安德鲁蛇瞳微微眯起:“希望只是咱们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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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刻,新月升起之时,昏黄的暖光从窄小的厨房木窗流淌而出。
透过木窗往里望去,塞西莉亚正坐在窗前,坐在轮椅上忙活着切菜。
一道清瘦的轮廓在灯光里拉得修长,伊利克斯来到她后面俯身而下:“我来就好。”
“我说好了要亲自下厨的。”塞西莉亚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吓唬道:“你是不是怕我做得太难吃,把你毒死了。”
她带着点小脾气,“反正今天这饭我做定了,你不吃也吃,还有啊,不止这次,下次我还会做别的。”
“哪敢嫌弃你,刀很锋利,我是怕你切到手。”
伊利克斯掌心拢住了塞西莉亚的手,引导着她将草莓片切的更加好看。
“塞西莉亚……”
“嗯?”塞西莉亚总觉得今日自家哥哥怪怪的,嗓音比往日暗沉,不过依旧……很好听。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连天神都无法饶恕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你不会瞒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吧?”
伊利克斯沉黑的双目隐没在金丝眼镜之下,看不清过多的情绪。
“哥——”
塞西莉亚拿起做好的草莓甜糕,侧身塞进了伊利克斯嘴里,开玩笑道:“如果你真的做了,也一定是有苦衷的。”
“你是不是又在操心家族的事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事,他们目前一切安好。”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头:“我们家族被那贵族囚禁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直接向公爵大人坦白?说不定……说不定她会帮我们的。”
好多年前,有个贵族军团围剿了他们家族,将族人尽数关押。她至今不知哥哥是用了什么手段与对方交涉,才换得他们二人脱身,其他族人还被囚禁在连她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些年哥哥与那贵族迂回着,又将她带到有公爵庇护的兰开斯特领土,还成功谋得了管家一职。
偶尔,那贵族会允许哥哥前去探望族人,但也只有哥哥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