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口橘子果汁儿,十一月的黄昏凉凉的,汽水也凉凉的,但就要这个氛围呢,她就是喜欢大冬天吃冰棍儿的人!铁胃!
“老师现在不会去任何学校当老师,他现在研究大豆呢,正在培育时候,才顾不上别的。”
蔡保全也这么觉得。
“那我找个理由给人家回绝了,”他随口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回头酸溜溜说:“你怎么知道老师现在在做大豆?”
他前两个月还收到老师信呢,也没听说啊!
众所周知,人在吃饱的时候脑子就转不太动,不仅吃饱还在拿汽水溜缝儿的祝余此时脑袋就锈住了,嘴巴快过大脑:“宋扶疏说的啊。”
蔡保全:“???”
“宋扶疏?你和他很熟吗?”蔡保全大为震惊,他也跟了雁东归三年,但见这个老师弟弟加起来没到三次,话也没说过几回。
他狐疑地看着祝余。
祝余动作一僵。
坏了,不好!
她和宋扶疏保持通信这事儿谁也没告诉(虽然只是两月一封,而且因为信件的时效性,基本都是没收到回信就寄出新的信了,主打一个驴头不对马嘴),祝余啃着玻璃瓶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圈,最后敷衍地挥了挥手。
“我通过他了解首都局势呢,你看看你,你来了四川就不了解了吧,这是会落伍的!”
祝余说得振振有词,丝毫不心虚。
蔡保全还是觉得怪怪的,但祝余可不是会被他牵着走的,转头就问起他了。
“你在单位怎么样?升职了吗?当领导了吗?啥时候能让老师以你为荣啊?”
三连问使蔡保全眼神游移、无言以对。
他指着前面加快了脚步,“快回农科院了,我们走快点吧,”然后就把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祝余得意:就知道没有人能应对三连问!
她也拉着郑珍加快了脚步,“你回招待所赶紧休息,明早还要早起上课呢。”
……
为什么是让郑珍早点休息?
因为虽然祝余比郑珍睡得晚两小时——她在备课——但早上起来,顶着两个熊猫黑眼圈的郑珍反倒像是晚睡的那个。
祝余吃惊地看她一眼,“你熬夜了?”
“我睡不着,”郑珍有气无力地说,她把沉甸甸的包挎在肩膀上,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等会儿上课的时候千万别给组长丢人。
“我们去农科院吃饭,”祝余说。
顿顿吃国营饭店当然是吃不起的,当地安排,两人就近在农科院食堂吃,开课也在这里。
蔡保全来的时间和两人差不多,他端起粥碗往嘴里倒,说:“等会儿我带你们俩去教室。你想好怎么教课了吗?”
“嗨嗨嗨,老本行!”
祝余自信地抬了抬下巴,别看她没有教师资格证(现在也没有这玩意),但她的授课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拉萨农业局还给她发过先进教师的光荣奖状呢!
蔡保全无语但相信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去的都是甘孜阿坝的老资历技术员,还有公社的干事,我们农科院也有好几个申请去听的,你好好讲吧。”
祝余不满:“信任呢?我可是很会讲课的!”
蔡保全彻底无话可说,吃完饭刷了饭盒,回头祝余和郑珍也吃完了,便一起去教室。
教室在果树研究所内部,临时腾出来的。
祝余一进去,就看到几个皮肤黝黑、纹路沟壑的老技术员,一看就是在田里种过很多年地的,她跟着握手,“你们好,我是祝余。”
蔡保全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没听过祝余讲课,但她写论文和作业却是见过的,特点就是知识点多到让人头昏脑胀,力图在十个字里塞下十二个字的干货。
所以他揣了一个新笔记本来,在桌上摊开,又拿出一瓶新的鸵鸟牌墨水,用钢笔吸满。
这咋也能用一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