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祝余出去是为了什么,嘻嘻地笑,达瓦惊奇地捂着嘴说:“明明和那边的山葡萄长得很像,怎么这个那么甜!”
那个山葡萄也是绿的,脆的,但比祝余这个个头小一圈,那个只有拇指肚大,还是小拇指肚,这个却能赶上大拇指肚了,圆圆胖胖,像珍珠。
祝余得意:“我培育过的嘛,那个是它妈。”
然后又说专业的话,“要疏果,多晒太阳,追钾肥,转色期控水……这些都让葡萄更甜。”
还含着葡萄呢,组长副组长们掏本子开记。
祝余第二天就去请了食品厂的领导。
和去年的场面惊人的相似,陶院长和机关领导都在,他们尝了尝葡萄,很惊喜,“味道很好!”
祝余嗓子还是哑的,说:“今年才是初果,产量不高,明年到亩产七百斤应该是没问题的。”
拉萨的领导欣赏地看着她,对陶院长说:“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么好的人才,放在你们农科院真是相得益彰……”把祝余狠狠夸了一通。
大家忙活着把葡萄摘下来。
他们摘葡萄是整串整串的,每颗果子都饱满硬实,鲜梗翠绿,商业局的领导当即决定拿出部分葡萄放进商店供当地人限量购买,剩下的,还是送进食品厂再加工。
祝余口吻可惜:“这种葡萄甜度特别高,鲜食是最好的,可惜运输不太方便。”
还是交通不行。大家对视一眼。
今天摘葡萄,是个漂亮的大晴天,露水已经消下去了,但大太阳还没火辣辣地升起来,五亩葡萄收完,走前,那个机关不知道什么职位的领导还拍了拍祝余的肩膀。
笑眯眯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祝余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太好使。
乖乖,这不会给她病傻了吧?
也许是葡萄终于收完了,也许是又一个品种证明了自己的成功,总之,当天晚上,祝余就沉沉地半夜发起了烧。
还是郝嫂子早上没见到她,过来敲门才发现的。
“哎呦,这都烫得都煮鸡蛋了!”
祝余模模糊糊起来开门,闭着眼睛听见郝嫂子的喊声,她好像在喊“老郝老郝”,她努力把沉重的眼皮撑起来,“我没事,我吃个药就好了。”
嗓子好痛……
“你醒啦?”郝嫂子先是惊喜,然后就是嗔怪,“吃什么药,你这都烧成这样了!”
祝余脑袋昏昏的,身上也痛痛的,就跟昨天刚跑了马拉松似的,每块肌肉都在叫嚣。
她不自觉往自己的床上走,想坐下。
“我真没事。”
郝嫂子不听,扶着她,跟匆匆跑过来问怎么了的郝技术员说“祝余发烧了,烧得可厉害了,肯定是累的,你帮她请个假啊!”
然后把外套往祝余身上一罩,半拉半扶着她往外走,“我送她去卫生所吊水!”
真是轻易不生病,一生就生了个大的啊……
祝余瘫在卫生所的小床上,看着泛黄的天花板想。手背一痛,然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醒来时,耳边是半熟悉半陌生的说话声。
熟悉:“我们院的祝技术员可拼命了,天天骑着自行车往大田里跑,那可是二十里地!”
陌生:“这么累?怪不得免疫力下降生病。”
熟悉:“哎,她都病了好几天,是一直咬着牙上班呢,正到要紧时候走不开——今天商店卖葡萄你知不知道?可好吃了,她培育出来的!”
陌生:“葡萄?我不知道啊。”
熟悉:“哦哦对,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因为大家都知道也供不上啊,就放商店,看谁赶上。”
陌生:“很好吃吗?”
熟悉:“那当然了!听说副市长都来吃了!”
陌生:“什么?那我得买点尝尝!”